山西晚報於2005年中國電影百年時採訪秦怡

山西新聞網>>新聞頻道>>娛樂新聞

時 間
/
分 享
評 論

20220510_595415afaf8027d5d9142e05d41ebb71.jpg


  2005年,中國電影百年時,山西晚報記者第一次採訪秦怡老師,之后又幾次在上海電影節遇見。在此捧出舊文,以示山西晚報對她的深切懷念。
  1930年代風靡中國的四位女影星:舒繡文、白楊、秦怡、上官雲珠(一說為張瑞芳),人品、容貌與演技皆為當時影壇人中翹楚,絕大部分影片都由她們擔綱,風頭一時無兩。回頭再看,她們以一種偶像的集體姿態為中國演員尤其是中國女演員大大張揚了一把,殊為可貴,銘心刻骨。
  她們的藝術生命基本都延續到了1949年之后,其中秦怡最為“長壽”。但她們的個人生活卻差異極大,其中多有令人唏噓之處。
  一個美麗的女人,在磨難和傳奇裡,走進了人生的80華誕。當她經歷了歲月的磨礪后,苦難和創傷不僅沒有留在她的臉上,她反而變得更加光彩奪目。她就是電影界的常青樹,被譽為“東方維納斯”,曾在上世紀30年代與舒繡文、白楊、上官雲珠並稱“四大名旦”的秦怡。
  在中國電影的百年歷史中,和秦怡有關的電影事件不勝枚舉。《忠義之家》《無名氏》《母親》《農家樂》《馬蘭花開》《北國江南》《女籃5號》《鐵道游擊隊》《林則徐》《青春之歌》《雷雨》《海外赤子》……秦怡在其中塑造了無數的鮮活形象。在這些藝術形象中,她大多有著命運坎坷、生活道路艱難的經歷。
  2005年10月我們對秦怡進行了採訪。
  山西晚報:您是如何走上電影之路的?
  秦怡:其實我最先接觸的是話劇,表演也是從話劇舞台上開始的。我從小就愛好文藝,在上海中華職業學校時,正趕上抗日熱潮,就和同學們創作演出了《放下你的鞭子》。1938年,我畢業后去了武漢,一次去看話劇《八百壯士》時,意外碰到了導演史東山,就被他引薦到中國電影制片廠當實習演員。
  山西晚報:第一部電影作品是《好丈夫》,有報道稱您曾為無法入戲而痛哭?
  秦怡:這種報道太不負責了,我秦怡一輩子從來沒有因為工作、生活上的難而哭過,有時被感動倒是可能會哭。對於《好丈夫》,我一直都沒覺得它是我真正的第一部電影作品,當時的工作還是以話劇為主,那只是客串。如果要說真正的電影,應該是1946年拍的《忠義之家》。
  (那是個怎樣的故事?)那個故事確有其事,是根據中國台灣地區一位戰士的事跡改編的。我在影片中演一個空軍的妻子,我的丈夫為了阻止日本人的飛機從航空母艦上起飛,他決意去炸毀那艘航母,就是連人帶機撞上去。丈夫死后,妻子與公公、兒子一起繼續和日本人斗爭。
  那是我與吳永剛導演的第一次合作,當時我23歲,之前一直在演話劇,接觸電影后我發現這兩種舞台表現形式太不相同了。而我最初的表演在通過機器后,節奏也不對了,什麼都不對勁了。雖然我當時已經在表演界有了一定的聲望,可說實話,對於電影我太不內行了,連近景、遠景怎麼掌握都不知道。我那時常問吳永剛我演得怎樣,他倒是對我特別放心,一般都會跟我說“可以,可以”。對我來說,一點表演的愉悅感都沒找到,片子出來以后甚至把我嚇了一跳,就是那種“完全不是”的感覺。
  山西晚報:后來是什麼讓您傾向了電影,重拾了對電影的信心呢?
  秦怡:我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就是在《忠義之家》出片之后,竟然有外界的評論說,我在電影中的形象好得不得了。怎麼個好法,我現在也沒弄明白,就這麼被別人鼓勵著走進了銀幕。
  人的信心其實是慢慢建立起來的。應該說在電影方面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我就學會了找問題。很多東西開始都掌握不了,比如會問導演為什麼這樣分鏡頭,而不是那樣。演員其實是個在實踐中學的行業,后來看樣片的時候,我就可以根據鏡頭的遠近在面部找出自己的缺點。我從來沒有打算要“成名成家”,原來演話劇也沒想過。總之干這行,就是對工作的愛好。
  山西晚報:您怎麼看待話劇和電影對您的吸引力?
  秦怡:它們真的不同。那種最初的體驗是我在演《遙遠的愛》的時候,我演一個教授家的大小姐,趙丹演教授。大小姐由於身份原因總是很緊張地生活。一次,教授請她吃面包,她的兩隻腳很不自在,導演抓住了這一點,讓腳也具備了表情。我看了片子后就覺得,電影體現能力更強,可能話劇更注重全景。
  山西晚報:職業生涯最難忘的人和事?
  秦怡:那要數1954年我拍《馬蘭花開》的時候了,第一次和李恩杰導演合作,他是一個和演員溝通非常好的人,拍完片每晚我們都會開會,提出一些問題。我在片子裡演一個女推土機手,丈夫在外地工作了很多年了,這天要演一場多年后我和丈夫重逢的戲,導演要求我們在山間的小屋裡演一場激情戲,擁抱、接吻,但我死活不肯接受,就沖導演喊“我死也不會和陌生人接吻”,他就說我“你太固執了,你們不是陌生人,你們是夫妻啊,多年沒見,這樣有什麼不對?”我就說“那是外國人拍戲,反正我做不出來。”我們在這個問題上爭論了很久,最終還是導演屈服了我,“好吧,你們就隻擁抱吧!”事后,我想導演並沒有什麼錯,而且對李導來說,他是希望這部影片能打破當時影壇排斥接吻戲的尷尬,他說“如果你能做得非常好,就跳出來了。”一個導演可以站在這樣的高度想問題,是值得敬佩的。
  山西晚報:說說您在百年電影中最喜歡的影片、導演和演員吧。
  秦怡:最喜歡的電影是上海電影廠的《祝福》和《李雙雙》,導演就是吳永剛,而演員是趙丹、劉瓊。
  山西晚報:在電影的道路上影響您最深的影片、導演和演員呢?
  秦怡:電影是《馬路天使》,那裡面小人物的命運很打動人,演員也表演得特別生活,對我的演戲是很有啟發的。
  影響我最深的導演不是電影界而是話劇界的,他是賀孟斧,是一個舞台藝術方面的全才,不僅做導演,還懂得燈光、美術、服裝,他常常會將電影鏡頭運用到話劇舞台上。最初他曾經找我演《風雪夜歸人》和《復活》,我說“我演不了啊,過去別人已經演得那麼好了。”他就說“版本不同,你是另外一個,而且一個演員最可怕的,就是一個戲成功了,以后都是一個調子,你應該不斷嘗試新的角色。”
  影響我最深的演員是阮玲玉,看她的《神女》,覺得她演得簡直真實極了,她本是個內心善良的人,可生活的窘迫將她逼成了妓女,在馬路上等人的時候,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既不願意做又不得不做的神情,而回到家裡,她就是個純粹的女人,看著孩子生病,她那麼心急如焚。這些鏡頭讓人印象太深了!

山西晚報記者 范璐

(責編:溫文)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