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劇《真相》原著小說《靜默的鐵証》作者米燭光專訪

因為愛這個職業,所以寫了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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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網劇《真相》原著小說《靜默的鐵証》由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真相》在播出時吸引無數觀眾,成為熱播劇。
  《靜默的鐵証》是國內首部反映檢、警合作,運用刑事科學技術突破証據瓶頸,集痕檢、文檢、法醫、犯罪心理學於一體的教科書式刑偵小說,講述了以林遠昊、林嵐為代表的檢察技術人員運用先進的專業技術手段突破疑難案件瓶頸,攻克“零口供”案件,使冤案得以昭雪、無辜死去的人能被伸張正義、真凶無法逍遙法外的故事。
  該書作者米燭光,是前資深檢察官,從檢二十余年,在檢察技術處、公訴處、法律政策研究室多崗位歷練,辦理過多起全國有重大影響的要案,實務經驗豐富,獲得過省級優秀公訴人、省級檢察業務專家等稱號,榮立過二等功、三等功。
  這本書的誕生是米燭光對過往職業生涯的一種紀念,也是她對法律人身份的一種敬畏。小說中的各個案件大都取材於她真實的工作經歷,犯罪手法、審訊方法、技術手段、犯罪嫌疑人的特點、案件背后的深層原因等都是她靈感的來源。
  新作出版之際,米燭光接受採訪,在談及自己的職業和《靜默的鐵証》時說:“因為愛這個職業,所以寫了這個故事,所以有了同事、公安、法官這些熟悉身影,希望更多人關注檢察官的工作。”
  希望通過貼近年輕人的寫作方式讓他們了解檢察官
  山西晚報:小說是從女檢察官林嵐的角度寫的,展現了女檢察官在辦案中獨特的思維方式和女性特有的細心。現實中,女檢察官多嗎?
  米燭光:目前在懸疑小說、刑偵小說裡,從女性角度寫得比較少,但是在現實中,女性檢察官辦案的比重其實相當大。這個可能就是看小說后的驚喜吧。
  山西晚報:女檢察官林嵐俠骨柔情,這是一種現代人身上愈來愈稀缺的特質。當初塑造這一女主人公是有原型?還是您心目中有這樣的理想型?
  米燭光:法律人強調理性思維,這並不是說法律人沒有感情,否則也不會有“法律應有溫度”的說法了。作為辦案的檢察官,幫助弱者,匡扶正義,對被害人心懷悲憫,為追求真相不懼艱險,這就是檢察官的俠骨柔情。讀者不一定非得在現實中找到一個完全對應的存在,畢竟小說塑造的是文學形象。主人公身上映射出很多女檢察官身上的優秀品質,是接近真實的形象。她對案件的審查、對真理的探尋、在危難面前的抉擇、和小伙伴們相處的日常等等,都是反映檢察官辦案及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
  山西晚報:寫這部作品的初衷是什麼?
  米燭光:寫這部作品的初衷是想讓更多人了解女性從事檢察官這個職業的不容易,了解檢察技術人員的工作價值和意義。女性在工作和家庭中其實都承擔了很多,很多女檢察官辦案、加班,承受著知識更新壓力、辦案壓力,回到家中還要操勞家務,的確令人心生佩服。檢察技術人員默默做著幕后工作,每個人都有一身本領,卻甘當綠葉。他們的故事讓我感動,我希望通過輕鬆、貼近年輕人的寫作方式,讓更多年輕人了解他們的工作和生活。他們不是高大上的、很有距離感的人,生活中也就是一群愛笑愛鬧的年輕人,只是因為工作性質,有了不一樣的責任、不一樣的擔當精神。
  山西晚報:書中的人物都是專業領域的高手,男主人公林遠昊也是精英,這是小說塑造出來的,還是檢察系統的工作人員就是這樣高精尖?
  米燭光:其實檢察工作對於專業的要求是很高的,有很多業務專家,除了法律領域的,也有技術領域的。大家可以多關注一些這方面的報道。隻不過,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才分布在全國各地,不會像小說中這麼集中,都在一個部門。
  山西晚報:書中主要的案件“古瓶案”是真實的案件嗎?還是您處理多個案件的“集合體”?
  米燭光:稱為集合肯定更准確一些,會有一些辦過的案子的元素,如犯罪手法、審訊方法、突破案件的技術手段﹔某個有特點的犯罪嫌疑人﹔產生一個案件的深層次原因等等。
  結合了理科和文學特點的筆名隱喻了法律人的力量
  山西晚報:您這個筆名非常特別,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米燭光:因為這部小說偏技術類,筆名想起一個理科類的名字。后來查了一下,米燭光是表示光照強度大小的單位名稱,它是以一個國際燭光的點光源為中心,以一米為半徑所做的球面上的照度,是光照強度的測量單位。有趣的是,這個名字也有文學性。米燭微光,每一個法律人盡自己綿薄之力,哪怕是米燭微光,也能劃破黑暗,帶來光明。這個結合了理科和文學特點的名字隱喻了法律人的力量,每一個法律人都在盡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山西晚報:您的職業之前是檢察官,是什麼契機使您開始小說創作的呢?
  米燭光:因為愛這個職業,所以寫了這個故事,有同事、公安、法官的熟悉身影。因為對真相的執著,寫一個故事,寄托我對這份職業最濃厚的愛。曾經在檢察技術處和公訴處的那些歲月,即使滄海桑田,記憶永在。
  山西晚報:這是您創作的第一部小說嗎?出版后什麼心情?
  米燭光:是第一部,出版后很激動,感覺之前的那些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以前寫過一些小文章,但和這種寫長篇小說的體驗真的完全不一樣,要重新構建一個故事裡的世界,對人物投入感情,理解他們、刻畫他們,是一個漫長、奇妙的過程。
  山西晚報:對於寫小說,您是更加關注案件本身還是更傾向於層層剝繭的推理?
  米燭光:因為職業習慣吧,可能更關注的是案件本身破獲的邏輯性和合理性,畢竟,現實中真實的案件辦理和懸疑推理的藝術性還是有差異的。但是也不能夠太過於真實,那樣就少了一些趣味性。
  山西晚報:那您對於這部作品的影視化有什麼評價?
  米燭光:作品的影視化有影視化的需求,和小說的考慮肯定不一樣。不過,對檢察技術在辦案中所起到的作用,對檢察技術人員重要性的論証,以及法律加技術在當下辦案中的重要意義,應該都是一致的。影視劇還是很成功的,很多年輕人都很喜歡,也有不少朋友發微信來告訴我,他們在追劇。
  寫作過程雖然很辛苦卻是一個雙向學習的過程
  山西晚報:在您從檢工作二十多年來,有讓您印象特別深刻的案件嗎?
  米燭光:一些因家庭矛盾、鄰裡矛盾激化引發的惡性案件﹔在貪欲的驅使下鋌而走險的犯罪﹔還有一些激情犯罪,就是一時沖動,情緒波動下引發的犯罪,都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並且一個案件背后折射的問題很多,對辦案人的觸動很大。
  山西晚報:以往的政法題材小說多以警察、法醫等職業為主角,檢察官題材相對較少,您認為檢察官題材和法醫、警察等小說題材有什麼不同?
  米燭光:檢察官題材最大的難度在於,檢察官在案件辦理中取証親歷性沒有警察、法醫多。如果僅僅是對証據的書面審查,那精彩就會大打折扣。不過,檢察官在辦案的時候有補充偵查和自行偵查的職能,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寫作切入口。檢察官在提審犯罪嫌疑人時的訊問,在法庭上支持公訴的職能,如果寫好了也很精彩。還有一項就是提前介入,當重大案件發生時,檢察官可以提前介入、引導偵查,當証據鏈條不完善時,提出補充偵查的意見。同時,充分描寫技術手段對於補充偵查、突破案件瓶頸、零口供這些都是很好的寫作嘗試。
  山西晚報:您的作品就是這樣寫的。
  米燭光:這些職能一直都存在,很多作品中也有過描寫,但是這麼集中的、大篇幅來描寫的不多,這些新穎的地方也是這部作品和電視劇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山西晚報:《靜默的鐵証》中寫到了很多技術辦案的細節,將這些細節糅合到小說情節中有難度嗎?您是如何完成寫作取材的?
  米燭光:因為以前在技術處工作過,后來對這塊兒一直也很關注,自己以前辦案的時候也很重視技術証據。不過,寫作的時候還是很謹慎的,因為怕有一些技術手段發展了,而我沒有及時更新知識,造成表述上的錯誤。所以每次寫到這部分內容的時候,都會查大量的論文。在查論文的過程中,一些案件和技術手段的收集又會反過來啟發我對故事的描寫,同時也豐富了我的專業知識。這個過程雖然很辛苦,也很享受,算是一個雙向學習的過程吧。
  后面幾部,人物會成長感情線也會更加清晰
  山西晚報:在創作作品時有沒有瓶頸期?這個時候會用什麼方法來克服?
  米燭光:創作的過程中,確實會遇到瓶頸,會有好幾天都不知道怎麼往下寫。這個時候就會去看看書、聽聽課。比如畢飛宇老師的小說課、宋方金老師的講座等等。做任何事情其實都是一個學習的過程,度過了瓶頸期就會成長。
  山西晚報:離職后,您在寫作的同時還在武大讀刑法學博士,是為了給寫作做更多的儲備嗎?
  米燭光:我是70后,讀博士算是對職業生涯的一個總結吧。二十幾年的實務工作,通過理論總結提高一下,對專業和人生都是一個駐足回望和再出發的機會。
  山西晚報:小說一般都是有感情線的,但《靜默的鐵証》沒有,您是覺得沒必要,還是受限於這樣嚴肅且嚴謹的題材?
  米燭光:其實裡面是有感情線的,林遠昊和林嵐之間是一種細水長流的日久生情。兩個人的好感一開始源於工作上的志同道合,日常相處中也比較契合。他們在遇到難題時一起攻克,遇到困境時相互鼓勵,這樣的情感是有著堅實基礎的。由於小說篇幅原因,做了大幅度刪減,所以有些讀者反映有些地方沒有交代清楚,我們考慮會以番外等形式給讀者陸續推出,好奇書中人物成長經歷、感情推進的讀者可以關注。在書的后面幾部中,人物會成長,感情線也會更加清晰。
  山西晚報:書還會寫下去?
  米燭光:目前正在寫第二部,主角依然是林嵐、林遠昊等人。經過第一部的嘗試之后,第二部的案件所用的技術,在新穎性、知識性、趣味性方面會有更大的提升。
  山西晚報:第二部的側重點是什麼?
  米燭光:刑事科學技術和証據審查、出庭公訴的結合是我不斷探求的方向﹔專門知識的人、檢察技術人員在辦案中的作用,也是我重點關注的方向。希望有更多的人關注刑事偵查和檢察官的工作,重視他們、尊重他們的工作,了解他們的價值。

山西晚報記者 白潔

  《靜默的鐵証》節選
  林嵐庭審李大峰
  審判長一宣布開庭,李大峰就當庭裝瘋賣傻,不管是殺人還是碎尸,來了個統統不認。這種耍無賴的做法,連李大峰的辯護人都傻了眼。林嵐問:“你今天的供述為什麼和以前的都不一樣?”
  李大峰道:“那都是公安和你們逼我簽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麼,我壓根兒就不認識字。”
  林嵐道:“李大峰,我提醒你,訊問的過程和簽字的過程都是有同步錄音錄像的,這你可抵賴不了。再說了,你可是有駕照的人,你不識字,交規考試怎麼通過的?”
  李大峰一下子語塞,不知道如何反駁,隱隱聽到旁聽席裡傳來了幾聲奚落的笑聲。
  林嵐道:“我希望你不要抱僥幸心理,你以往供述中提到的那些細節,分尸工具上檢測出你的DNA,都能証明你碎尸,你想把一切都推得干干淨淨,是不可能的。”
  李大峰眼珠子轉了轉,分辯道:“就算這樣,我也沒殺人,我老婆是自己上吊的。”
  “按照你最后一次的供述,你發現陳欣自殺的時候,她吊在陽光房裡,上吊的繩索就挂在陽光房的吊環上,當時她光著腳,懸在半空中,鞋子就在腳邊,她是踩著矮凳上吊的,所以她的腳離地面有40多公分。你現在依然堅持這個說法嗎?”
  “當然,這就是事實。”
  “你還畫了一張圖証明你所說的,是不是這張圖?”
  法警將圖紙交給李大峰辨認了一下,李大峰點頭認可了:“對,這就是我畫的那張圖,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這更說明我根本就沒有殺人。”
  林嵐卻突然轉了方向,冷不丁問道:“二十多年前,你為什麼要殺死金大鐘一家?”
  李大峰如同被針刺了一下,全身一抖,大聲分辯道:“我沒有,我和金大鐘一家無冤無仇,我殺他們干什麼?”
  “當年金大鐘的伙計們証明,你到金大鐘的餐館行竊,因為被發現后遭到金大鐘指使的毆打,你當時就揚言報復,這就是你所說的無冤無仇?”
  “我也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就去殺他全家啊!”
  “既然不是你殺的,為什麼刀上有你的指紋?”
  “沒錯,那把刀的確是我的,不過我之前弄丟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成了殺人凶器。說不定……說不定是撿走的人拿它殺了人。”
  “既然你沒有殺人,那你跑什麼?你這一跑就是二十多年,一次都沒有回過家,和老家的親友一個都不聯系。”
  李大峰此時露出了怨毒的表情。
  “我沒跑,我只是離開了這個該死的地方,我在涵江市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連我媽都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嫌棄我。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根本不是什麼故鄉,我也談不上有家,我在這裡有的只是噩夢!”
  林嵐一直觀察著李大峰。此時,她看著李大峰毫無保留的怨恨神色,心下微微觸動。庭審進行了這麼久,林嵐覺得李大峰隻有在說出這段話的瞬間,他整個人才是真實的。剛才他抱怨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發自肺腑的吶喊,經由牙縫中迸發出來,帶著恨與怨,字字千鈞地砸在法庭堅硬的地面上。
  她繼續問道:“既然生養你的地方不是家,那麼黔山市總該是你的家吧?你和陳欣也算得上患難夫妻了,雖然一直沒有孩子,可是這麼多年你們一路相互扶持走過來,她可是你真正意義上的親人,你出軌是你理虧,妻子自殺你理應愧疚,要不是有什麼重大的原因,怎麼可能做出碎尸這麼殘忍的事情?你之前所說的因為擔心被強制戒毒而碎尸根本就不合情理。”
  李大峰沉默了。
  林嵐並沒有給李大峰喘息的時間,她火力全開,繼續剛才的攻勢。
  “就是這樣一個與你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的人,最后在你的手下變成了一攤血肉。你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卻滿口謊言,給出了一個最荒謬的理由!”
  “我沒有,我沒撒謊!”李大峰的情緒激動起來。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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