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那无可辩驳的诗意般的声音,用朴素的美使个人的存在变得普遍”

来读“诺奖”女诗人露易丝·格丽克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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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8日,来自美国的女诗人露易丝·格丽克(Louise Glück)获得2020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理由是“因为她那无可辩驳的诗意般的声音,用朴素的美使个人的存在变得普遍”。
  据诺贝尔奖官方网站介绍,格丽克于1943年出生于美国纽约的一个匈牙利裔犹太人家庭,现居住在马塞诸塞州剑桥市,除了诗人身份外,她还是耶鲁大学的一名英语教授。从1968年出版处女诗集《头生子》至今,她的写作生涯已有五十余年,著有十余本诗集和一本诗随笔集。据她自己的说法,她从儿时就展露了诗歌天赋,十几岁时就野心勃勃地打算成为诗人。格丽克曾获普利策奖、美国全国书评界奖、美国诗人学院华莱士·斯蒂文斯奖、波林根奖等各种诗歌奖项。
  露易丝·格丽克的作品在国内并不多见,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在2016年引进推出了她的两本诗集《月光的合金》和《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译者柳向阳在两本书的译者序言中写道:“最初读到格丽克,是震惊!仅仅两行,已经让我震惊——震惊于她的疼痛:我要告诉你件事情:每天人都在死亡。而这只是个开头。露易丝·格丽克的诗像锥子扎人。扎在心上。她的诗作大多是关于死、生、爱、性,而死亡居于核心。经常像是宣言或论断,不容置疑。”柳向阳也认为,格丽克最初与西尔维娅·普拉斯、安·赛克斯顿等有着疾病历史的诗人相似,是沿着“自白派”的道路来走的,但最终她战胜了疾病,“方法就是借古希腊神话来写自己,从而超越他们”。
  格丽克诗歌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在于她将个人体验转化为诗歌艺术,换句话说,她的诗歌极具私人性,却又备受公众喜爱。但另一方面,这种私人性绝非传记,这也是格丽克反复强调的。她曾说:“把我的诗作当成自传来读,我为此受到无尽的烦扰。我利用我的生活给予我的素材,但让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它们发生在我身上,让我感兴趣的,是它们似乎是……范式。”实际上,她也一直有意地抹去诗歌作品以外的东西,抹去现实生活中的作者对读者阅读作品时可能的影响,而且愈来愈决绝。比如,除了1995年早期四本诗集合订出版时她写过一页简短的“作者说明”外,她的诗集都是只有诗作,没有前言、后记之类的文字。在世纪文景准备中文版的过程中,曾希望她为中文读者写几句话,也被谢绝了,她说她对这本书的唯一贡献,就是她的诗作。
  现从《月光的合金》《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中选取部分诗作,以带领读者认识露易丝·格丽克的诗歌艺术。
  《月光的合金》
  [美]露易丝·格丽克 著 柳向阳 译
  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月光的合金》是世纪文景2016年“沉默的经典”诗歌译丛中的一辑,也是格丽克作品的首度引进,收录了格丽克的四本诗集:《野鸢尾》(普利策诗歌奖)、《草场》、《新生》(《纽约客》诗歌图书奖)、《七个时期》(普利策诗歌奖短名单),均为其成熟期的重要作品。格丽克的诗长于对心理隐微之处的把握,早期作品具有很强的自传性,后来的作品则通过人神对质,以及对神话人物的心理分析,导向人的存在根本问题,爱、死亡、生命、毁灭。从《阿勒山》和《野鸢尾》开始,格丽克成了“必读的诗人”。
  《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
  [美]露易丝·格丽克 著 柳向阳 范静哗 译
  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亦是世纪文景2016年“沉默的经典”诗歌译丛中的一辑,完整收录了格丽克的《阿弗尔诺》(新英格兰笔会奖)和《村居生活》(格林芬诗歌奖短名单)两本诗集;此外还有早期五本诗集的精选,涉及的诗集为《头生子》(美国诗歌学会诗人奖)、《阿基里斯的胜利》(全国书评界奖)、《阿勒山》(国会图书馆丽贝卡·博比特全国诗歌奖)、《沼泽地上的房屋》《下降的形象》,这些格丽克的部分早期诗作,可一窥她的诗风变化。
  野鸢尾
  在我苦难的尽头
  有一扇门。
  听我说完:那被你称为死亡的
  我还记得。
  头顶上,喧闹,松树的枝杈晃动不定。
  然后空无。微弱的阳光
  在干燥的地面上摇曳。
  当知觉
  埋在黑暗的泥土里,
  幸存也令人恐怖。
  那时突然结束了:你所惧怕的,作为
  讲话,突然结束了,僵硬的土地
  略微弯曲。那被我认作是鸟儿的,
  冲入矮灌木丛。
  你,如今不记得
  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跋涉,
  我告诉你我又能讲话了:一切
  从遗忘中返回的,返回
  去发现一个声音:
  从我生命的核心,涌起
  巨大的喷泉,湛蓝色
  投影在蔚蓝的海水上。

  延龄草
  当我醒来,我在森林里。黑暗
  似乎自然而然,天空透过那些松树
  光线密布。
  我一无所知;我能做的只是看。
  当我细看,天堂里所有的光
  暗淡成仅有一物,一堆火
  正烧穿冷冷的杉林。
  那时,再也不可能
  凝望天堂而不被摧毁。
  有灵魂需要
  死亡的到场吗,就像我需要保护?
  我想如果我讲得足够久
  我将回答那个问题,我将看到
  无论他们看到的什么,一架梯子
  穿过杉林伸过来,无论什么
  呼唤他们去交换生命——
  想想我已经理解的那些。
  那时我在森林里醒来,一无所知;
  只是片刻之前,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嗓音
  (如果有一个嗓音被给予了我)
  将如此充满悲伤,我的句子
  像串在一起的哭喊声。
  我甚至不知道我感到了悲伤
  直到那个词到来,直到我感觉
  雨水从我身上流下。

  野芝麻
  当你有了一颗冷酷的心,你就这样生活。
  像我:在树荫里,在凉爽的石上蔓延,
  在那些大枫树下。
  太阳几乎触不到我。
  早春,有时我看到它,正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升起。
  那时树叶在它上方生长,整个地遮住它。我感到它
  透过树叶闪闪烁烁,飘忽不定,
  像某个人用金属汤匙敲打着一只玻璃杯的侧面。
  生命之物并非同等地
  需要光。我们中有些人
  制造我们自己的光:一片银箔
  像无人能走的小径,一片浅浅的
  银的湖泊,在那些大枫树下的黑暗里。
  但你已经知道这些。
  你和其他那些人,他们认为
  你为真实活着,甚至还爱着
  一切冰冷之物。

  晨祷
  阳光照耀;挨着邮筒,那棵分叉的桦树
  叶子叠起,打了褶像鱼鳍。
  树下,是白水仙“冰翼”、“歌手”空心的茎;深色的
  野生紫罗兰的叶子。诺亚说
  抑郁症患者痛恨春天,无法平衡
  内心与外部世界。我是
  另一回事——抑郁,是的,但有几分热烈地
  依恋那棵活着的树,我的身体
  实际上蜷曲在裂开的树干里,几乎平静,在黄昏
  的雨中
  几乎能感到
  汁液起泡,上升:诺亚说这是
  抑郁症患者的一个错误:混同于
  一棵树,而那颗快乐的心
  游荡园中像一片飘落的树叶,一个
  代表部分,而非整体的形象。
  以爱相报者。

  十月
  (节选)
  1.
  又是冬天吗,又冷了吗,
  弗兰克不是刚刚在冰上摔跤了吗,
  他不是伤愈了吗,春天的种子不是播下了吗
  夜不是结束了吗,
  融化的冰
  不是涨满了小水沟吗
  我的身体
  不是得救了吗,它不是安全了吗
  那伤痕不是形成了吗,无形的恐惧和寒冷,
  它们不是刚刚结束吗,后园
  不是耙过又播种了吗——
  我记起大地的模样,红色,黏稠,
  绷直成行,种子不是播下了吗,
  葡萄藤不是爬上南墙了吗
  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因为风在吼叫,在裸露的地面上空呼啸着
  我不再关心
  它发出什么声音
  什么时候我默不作声,什么时候
  描述那声音开始显得毫无意义
  它听起来像什么,并不能改变它是什么——
  夜不是结束了吗,大地
  当它被种植,不是安全了吗
  我们不是播下种子了吗,
  我们不是必需的吗,对于大地,
  葡萄,它们收获了吗?
  2.
  一个又一个夏天结束了,
  安慰,在暴力之后:
  如今要待我好
  对我并没有益处;
  暴力已经改变了我。
  黎明。小山闪耀着
  赭色和火,甚至田地也闪耀着。
  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太阳,那可能是
  八月的太阳,正在归还
  曾被带走的一切——
  你听到这个声音了吗?这是我心灵的声音;
  如今你不能触摸我的身体。
  它已经改变过一次,它已经僵硬,
  不要请求它再次回应。
  像夏日的一日。
  出奇地安静。枫树长长的树荫
  在砾石小路上近乎紫色。
  而夜晚,温暖。像夏夜的一夜。
  这对我并没有益处;暴力已经改变了我。
  我的身体已变冷,像清理一空的田地;
  此刻只有我的心智,谨慎而机警,
  感觉到它正被检验。
  又一次,太阳升起,像往常在夏天升起一样;
  慷慨,安慰,在暴力之后。
  安慰,在树叶改变之后,在田地
  收割、翻耕之后。
  告诉我这是未来,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3.
  雪已落下。我回忆起
  一扇敞开的窗子里传出的音乐。
  快来啊,世界喊道。
  这不是说
  它就讲了这样的句子
  而是我以这种方式体察到了美。
  太阳初升。一层水汽
  在每样有生命的事物上。一洼洼冷光
  在沟槽处积聚成形。
  我站立
  在那门口,
  如今看起来多么荒谬。
  别人在艺术中发现的,
  我在自然中发现。别人
  在人类之爱中发现的,我在自然中发现。
  非常简单。但那儿没有声音。
  冬天结束。解冻的泥土里,
  几簇绿色才露出来。
  快来啊,世界喊道。那时我穿着羊毛上衣
  站在某个明亮的入口处——
  如今我终于能说
  很久以前;这给了我相当大的快乐。美
  这位诊师,这位导师——
  死亡也不能伤害我
  像你已经伤害我这么深,
  我心爱的生活。

(责编:马云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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