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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醫說事——一個醫務工作者眼中的人間事
所謂的“牢不可破”的情
2010年10月4日，我們醫務處處長清晰地記著這一天。
那天早晨，他晨跑結束，就去急診科例行看看急診周轉情況。他說，他剛進門，就感覺眼暈，以為自己還沒醒。他看到一個小伙兒在候診區坐著，一根如筷子般粗細、長度半米的鋼筋從他鼻翼左下方插入，從后腦鑽出。他揉了揉眼睛，一看，沒問題，就是這麼一個病人。
令他吃驚的是，身受重傷的小伙不僅意識清醒，也沒有任何不適症狀。
小伙姓趙，2010年的時候28歲，出生於晉中某地農村，少年時候就出來打工，與他一同出來打工的，還有同村一個小伙，權且叫小李吧﹔還有一個姑娘，權且叫小張吧。
三人在晉中時就互相照顧，就和一家人一樣。小趙和小李在工地做小工，就是幫工地捆鋼筋、和水泥、遞磚﹔小張在飯店當服務員。三人一起租住在城中村，隔壁而居。
每天?混在一起，小趙和小張漸漸確定了戀愛關系，小李衷心地為他們送上了祝福。
小趙和小李，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在村裡，小趙走在殘牆上，閉著眼睛，就仿佛自己會飛﹔小李在旁邊拉著他的手，防止他從牆頭摔下。小趙覺得他和小李的友情牢不可破，可以把命放在對方的手上。
小趙和小張談了朋友后，兩人搬到了一起住，小李經常到他們家玩，三個人還親如一家。但不知道為什麼，小趙總覺得小張和小李眼神不對，至於為什麼不對，他不願意去猜測，直到2010年10月3日，他撞破了這一切。
10月3日，由於是國慶期間，他們決定中午一起聚餐，就在小趙家裡。小趙做了幾個家鄉菜，三個人一起喝酒聊天。
那天，小趙和小李喝了很多酒，小張在旁邊看著，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這頓酒，從中午一直喝到下午，小趙說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瓶，吐了多少次，后來就在沙發上睡著了。半睡半醒之間，他聽到了隔壁不可描述的聲音，他知道是誰，但他不想醒。從小，他隻有這一個朋友。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他酒醒了，小李和小張衣冠楚楚地坐著看電視。小趙和小李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兩個人一路無言，不知不覺走到了兩人上班的工地。他們上了二樓，小趙走上了一堵砌到一半的牆，小李拉著他，小趙閉上眼睛，他和小李說，我真希望我們都不要長大，你們的事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正說著，他發現自己真的飛了起來，一秒鐘后，他發現自己已經仰躺在了一樓，他看到小李在二樓看著他笑。
工地的動靜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他們到了事故點的時候，小趙想站起來，卻發現不能移動，他像一個木偶一樣被釘在了地上，一根鋼筋從他鼻前穿出。他們都覺得這孩子完了。但小趙卻清楚地說：“我沒事兒，救我！”
經檢查，小趙腦中插入鋼筋25厘米，CT顯示顱內沒有明顯出血。鋼筋從小腦右側進入，至腦干、咽喉，最后經左鼻穿出。頸部動脈、推動脈、顱神經沒有明顯損傷，不過腦干部位異物緊貼大靜脈竇。一位專家感嘆，要是鋼筋插入的位置在腦干處偏一毫米，小趙基本就沒救了。最后，神經外科專家先開顱，用高速磨鑽器將異物插入骨頭處的骨縫內，進行磨鑽。骨縫擴大后，拔出鋼筋。
手術非常順利，小趙躺在病床上，迎來了他的第一撥訪客——小李和小張，小張哭得很動情，小李問小趙為啥大半夜去工地？在哭聲中，小趙閉上眼睛，仿佛自己是躺在靈床上，小張在為自己哭泣。
小趙出院時候，隻有老父來接他，小李和小張都沒有出現。
王繼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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