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菜和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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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菜

香菜卷

香菜根

蘿卜絲香菜

香菜肉丸湯

香菜餅

香菜炒肉末


  我是個外貌老成、思想老派的老靈魂,唯獨在飲食上帶著孩子氣,恣意、挑食,但偏不怕青椒、茄子和苦瓜﹔別人的天敵通常是我的“天菜”,芹菜也好,香菜也罷,或許我喜歡的不是氣味與口感,而是它們和我一樣,沒那麼討喜。
  據說討厭香菜和基因有關,香菜裡含大量的醛類物質,基因為“OR6A2”的人,吃起來就是泥土和虫子的味道﹔反之則覺清新爽口。因此香菜沒有中間選民,隻有愛憎分明的受眾,愛者恆愛之。不過反對者的感受也沒錯,盡管香菜是最早被運用的香草植物,但其英文名“cilantro”便源於希臘字“karis”,意思是“臭虫”。
  遺傳乃天生,卻非不能轉化,有些人長大后忽然能接受香菜了,或許大人就是善於忍耐。能吞下原本如鯁在喉的事物,即為成長。
  香菜原產於物種繁榮的地中海沿岸,漢朝時跟著張騫傳入中國,稱“胡荽”。中國明代學者屠本畯的《芫荽》詩雲:“相彼芫荽,化胡攜來”,便指此事。后來因五胡十六國石勒稱帝,他是胡人,忌諱“胡”字,胡荽變“香荽”,后有元朝忽思慧《飲膳正要》改成“芫荽”。
  “胡荽”之名,帶著異域的神秘,自踏入中原大地,便在飲食的江湖中掀起波瀾。“香菜”之稱,又添了幾分雅致與清新,仿佛其香可入詩畫。而“芫荽”二字,更是別有韻味,讀來唇齒生香。正如古人雲:“名者,實之賓也。”無論何名,芫荽之味,始終獨特而迷人。
  莎士比亞說:“玫瑰不叫玫瑰,芬芳如故。”此言套在芫荽身上倒也通用,不拘何名,還是那個味兒。今日的芫荽大概已經沒有“胡味”了,反倒是滿滿的芫荽,撒在熱騰騰的鹵味、面線或羹湯上,料理的靈魂瞬間醒轉﹔當然也充盈著滿滿的人情味,昔日菜販隨手附贈一把香菜,曾是多少婦女的小確幸,如今菜價飆漲,仿佛都能聞到哀怨的味道了。
  想那芫荽,於廚房之中,是那畫龍點睛之筆。母親常以其為佐料,為平淡的飯菜增添別樣風味。她會將新鮮的芫荽洗淨,細細切碎,撒在剛出鍋的熱湯面上。那芫荽碎如綠寶石般點綴在白色的面條與清澈的湯中,香氣隨著熱氣裊裊升騰,令人垂涎欲滴。有時,母親會將芫荽與豆腐絲涼拌,淋上香油、醋和少許的鹽,簡單的食材在芫荽的加持下,變得清爽可口。又或是在燉魚時,加入一把芫荽,去腥提鮮,讓那魚肉更加鮮美。
  古人相信說穢語有助香菜成長,但宋朝的李退夫是個讀書人,撒播種子時,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隻好搖頭晃腦地說:“夫婦之道,人倫之性。”后來客人來訪,他讓兒子接手,誰知年輕人更覺礙口,隻好邊撒邊說:“剛剛我爹講過啦!剛剛我爹講過啦!”在士人圈引為笑談,從此隻要大家聚在一起閑聊八卦,就會打趣說:“今日宜撒芫荽一巡。”這則趣聞,為芫荽的生長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詼諧。
  芫荽是否愛聽臟話,我不清楚,但確信它不會在意那些揣測,畢竟它始終有被討厭的勇氣﹔而那別致如羽毛的葉片,以及開起來像把蕾絲傘的花,是芫荽總被人忽略的美好,更是它抵御中傷的方式——從容且優雅。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芫荽亦是如此,它不以他人的喜好而改變自身,默默生長,散發芬芳。其葉之翠綠,其花之淡雅,自成一道風景。在歲月的長河中,芫荽歷經變遷,名稱更迭,卻始終在餐桌上佔據一席之地,為人們的味蕾帶來獨特的體驗。
  “青青芫荽,悠悠我心。”它不僅是一種食材,更是一種文化的傳承,一種生活的滋味。在這紛繁喧囂的世界裡,芫荽以其獨特的存在,告訴我們,無論外界如何評價,堅守自我,綻放光芒,便是最美的姿態。

黃宗慈

(責編: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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