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品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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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為冬瓜寫了一首詩:剪剪黃花秋后春,霜皮露葉護長身。生來籠統君莫笑,腹內能容數百人。詩很形象。尾句初讀夸張,細品指瓜子數百。一個冬瓜,少則十幾斤,多達幾十斤,內有瓜子仁數百,不夸張。古人稱冬瓜為“百子翁”,當緣由於此。
  冬瓜成熟后都是“霜皮”,身披一層白霜,酷似霜雪落在上面,所以取名為“冬瓜”。夏天暑熱,冬瓜卻像獨自到了冬季,當然,誰都知道它和我們一起仍然身在夏天,但冬瓜卻刻意要制造這種錯覺。在其它菜自顧生長的時候,冬瓜多了個心眼兒。錯覺有效,觸目有清涼意,使滿身熱汗的人悅目爽神,看它一眼就覺得清涼了許多——冬瓜是聰穎的菜,是善解人意的菜。
  冬瓜表皮的“霜”還像白白的茸毛,它在我的家鄉還被稱為毛冬瓜。毛,毛孩、毛桃、毛蛋(指小男孩)、毛妮子……帶“毛”的稱呼都含著喜愛,毛冬瓜就有了把冬瓜當小孩子的意思。有些地方把冬瓜叫做枕瓜,那應該是孩兒枕——一種胖乎乎的娃娃造型的枕頭。
  冬瓜與豆腐一樣普通,越家常,越滋味。冬瓜雖大眾,然經過特殊加工,那白嫩冬瓜可與晶瑩剔透的魚翅媲美﹔經過雕琢,亦可成為一件烹飪藝術品。冬瓜還有許多別名,如水芝、濮瓜、白瓜、枕瓜等,十裡不同風,百裡不同俗。
  冬瓜的吃法有多種,水煮清燒、燜燉蒸炒皆宜。它不以香色誘人,卻有素食中難得的口感。冬瓜可以搭配的食材很多,葷的有排骨冬瓜湯、火腿冬瓜湯、老鴨冬瓜湯、牛肉紅燒冬瓜等﹔素的有三菇六耳,用筍、腐竹做成的素式佳肴也不少,如“白玉羅漢”“八寶冬瓜盅”等。難怪,善美食的袁子才在《隨園食單》裡說,“可葷可素者,蘑菇、鮮筍、冬瓜是也。冬瓜之用最多。拌燕窩、魚肉、鰻、鱔、火腿皆可。”把憨憨的冬瓜,硬是夸成了一朵花。
  冬瓜本味,至味。和誰都能相處融洽,兼收並蓄,從不挑剔。即使是清炒冬瓜,抓一把小蝦米干進去,這一道菜就提升到另一番境界,嚼一下鮮美有口感,咽下去喉嚨裡滿滿的溫軟舒適。兒時,我最愛吃的就是母親做的冬瓜燉粉條,在燉冬瓜之前,母親先把冬瓜去皮洗淨切片,將五花肉切片,加蔥姜、料酒、生抽等腌制一會兒,白菜豆腐切條切塊備用。然后,將炒鍋倒油加熱,依次放入腌制好的肉片、冬瓜翻炒,放入一小勺豆瓣醬后,再加入與菜平齊的清水,投幾顆八角,一起放到鍋裡燉煮。
  剛下鍋的冬瓜要用大火燉,待鍋蓋邊冒出一層白氣,鍋裡發出“咕嘟咕嘟”聲后,在冬瓜上用筷子插一下,軟了改為小火。放入白菜、豆腐、泡好的粉條,再放入食鹽攪拌均勻,再燉煮幾分鐘。不一會兒,狹小的廚房裡,除了充斥著濃濃的煙氣,還夾雜著一種特殊的肉香味,一起彌漫在空氣中。大約半個小時后,掀蓋,放入蔥花、香菜、香油,把它們攪拌一下,一鍋散發著無比香味的冬瓜燉粉條出鍋了。
  冬瓜肚大,似乎什麼都可填,這有點“宰相肚裡能撐船”的味道。又似有佛性,類似彌勒,能容其它瓜難容之菜。說到佛性,南京的寺廟裡還真有一道冬瓜菜叫“腐乳般若”,做法是用去皮冬瓜切成九塊后,以草繩捆回原狀,在平底鍋中,以色拉油將皮下部分煎至焦黃色。反轉冬瓜,以糖、醬油將兩邊燒成淺肉色。
  將冬瓜入以小火煨熟,放入盤之中央,再以色拉油、姜起鍋,將菠菜炒熟放在盤之四周。最后以姜油爆香,加入糖、鹽、紅糟、豆腐乳、冬菇水以芡粉將鍋中之湯勾芡,淋在冬瓜上。做好后的“腐乳般若”顏色燦然如火,菜的介紹中還有“如能視破非我真實之本相,必無執相迷真之失”等句子,類似偈語,仿佛喻人以美色當前,妙聲充耳,都如鏡花水月,一場空幻,不免讓人心驚。但口中甘美又讓人如何放得下呢?吃冬瓜吃到這份上,算已觸及了人生的無上境界。
  冬瓜藥食皆宜,是不含脂肪的瓜果蔬菜。冬瓜性涼,味甘淡,止煩渴、利尿消腫。冬瓜皮入藥,能治浮腫,冬瓜子入藥,能治咳嗽痰黃。《神農本草經·果菜部》中,將“白瓜子”列為上品。古籍有這樣的記載:“水病危急,冬瓜不拘多少,任意吃之,神效無比。”《食療本草》也說:“欲得體瘦輕健者,則可長食之。若要肥則勿食也。”而《本草綱目》認為,冬瓜還可以外用。
  冬瓜瓤在古代有“瓜練”之稱,絞汁調蜜服,止煩渴、利小便、治五淋、壓丹石毒,若用其“洗面澡身”,可以“祛黑斑,令人悅澤白皙”﹔其瓜仁能“令人悅澤,好顏色”。難怪,清代名醫王學權會如此稱贊,冬瓜是“蔬圃中之妙品”。

鐘竹意

(責編: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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