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手表
一塊手表
這事已經過去好多年了,現在回想起來,仍然還是那麼讓我感動。
那年,我受傷住院,傷情比較重,當同事們把我送進醫院裡,我已經處於昏迷狀態了。后經大夫們13個多小時的搶救,才把我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當我睜開眼睛時,看見床邊有3個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姑娘,是護士。還有兩位是我的同事,他們是單位派來照料我的。我想坐起身,看看自己的受傷情況。沒想到胳膊一動,床邊鐵架子上的液體瓶子和輸液管子,也跟著動起來。護士趕緊抬手按住我的胳膊說:“你別動,千萬別動!胳膊上的管子跑出來,就不好辦了。”我的兩位同事也跟著護士說:“你不要動,聽護士的。”
這下我不敢動了。緊跟著,護士建議我將手腕上的手表先摘下來,等不輸液了再戴。這話讓我吃驚,因為我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手腕上根本沒戴表。護士看我不信,隨即從我的手腕上摘下手表,舉到我眼前說:“你好好看看。看看你的手腕上,究竟戴著沒有戴著表呀?”
我抬眼看見她手裡舉著一塊上海牌手表。上海牌手表在當時來說,是國產名表之一,不容易買到。我受傷前,曾經托人購買過這種手表,可是一直沒有能實現願望。沒想到我受傷住院了,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竟然戴上了這種表,這讓我心裡更加驚訝和不解。
我仔細看了看那塊表。表很漂亮,外殼光亮照人,表盤是銀白色的,秒針上還有個紅色的箭頭。秒針在跳動時,那個紅色的箭頭在表盤裡轉動。護士見我一直看著那塊手表,說道:“我給你收起來,放到你的枕頭底下吧。”
這樣,手表就給壓到我的枕頭底下了。而我的心裡更加疑惑了。是啊,我沒有購買手表,手表怎麼能戴到我手腕上呢?我在疑惑中,隻好向身邊的人打問。可問過好多人,他們都說那塊手表不是他們的。這就怪了,那塊表到底是誰的呢?有一天,我又向別人打問時,我的主管大夫看著我笑了,他說:“你這腦袋肯定還沒有清醒。你不好好想想,不是你自己的手表,誰的手表能戴到你的手腕上呢?”是啊,別人的手表怎麼能戴到我的手腕上呢?一旁的護士也勸我:“哎呀,你快別為一塊手表糾結了。”
別說,有了那塊手表真還解了我的不少孤獨苦悶。輸液輸得時間長了,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表看看,心裡就不著急了﹔夜裡睡不著覺了,我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塊表看看,心裡也就變得坦然了。
那塊手表就這樣一直陪伴著我,陪著我度過了那最艱難的4個月。我的傷情穩定后,准備做第二次手術,單位決定將我轉到北京積水潭醫院去做手術。臨行前一天晚上,單位裡派來護理我的兩個人——秦和平和馬喜喜都來和我告別,秦和平突然告訴我說,那塊手表是他的。
“啥?手表原來是你的呀!”我在驚訝中看著他說,“既然是你的,我問過你好多次,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他看著我笑了,說:“我要是告訴你,你還會戴那塊表嗎?”
是的,他要是告訴我,我肯定是不會戴他的手表了。但是我仍然責備他說:“不管我戴不戴你的表,你也應該告訴我呀!”
秦和平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吭聲。馬喜喜接起話來向我解釋說:“我實話告訴你吧,這事兒我也知道。你知道吧,和平之前問你借過120元錢,他當時手頭緊張,無法還上。看見你的傷情非常嚴重,他擔心你會有個三長兩短的,就把自己的手表摘下來戴到了你的手腕上。他說他那塊表是花了120元錢購買的,正好能頂上。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
我聽完馬喜喜的話,回頭想問秦和平時,秦和平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一個信封遞到了我的手裡說:“你現在要到北京去治療了,這是120元錢,錢我還給你,表你還給我,你說這樣可以嗎?”
我沒有吭聲,緊緊握起他的手,眼睛裡卻涌滿了淚水……
楊眉官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