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后當農民的幸福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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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的夏天,高考成績揭曉,我終究還是落榜了。那天,父母帶著我在地裡勞作。娘見我細皮嫩肉干不了庄稼活,嘆著氣勸道:“娃,再補習一年吧,蹲蹲苗更壯。”話音剛落,爹就冷冷地接了話:“看他平時那吊兒郎當的樣,再補一年也未必能考上大學。依我看,不如讓娃出去學門手藝實在。”“不學!我就留在家裡種庄稼,我想當農民!”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爹氣得直罵:“真是塊朽木!你想干啥就干啥,隨你!”
  不是差等生,就不知道學不進去的“苦”。其實,我心裡清楚,高中這幾年,我的成績一直墊底,厭學情緒早就像野草般瘋長,時不時就會萌發退學的念頭。在我看來,自己根本不是讀書的料,只是父母一直抱著“恨鐵不成鋼”的心態,才硬逼著我往前走。高考落榜,讓我逃出了學習的苦海,反倒像是掙脫了枷鎖一般如釋重負。於是,在父母的嘆息聲中,我坦然接受了“鋪蓋一卷上田埂、鋼筆換成旱煙袋”的日子,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農民,開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生活。
  留守鄉下扎根農村,自然與種庄稼脫不了干系。說起那些勞動的日子,滿是陽光與泥土的芬芳,亦是別有一番樂趣。每天守著村子,往返於田埂與農家之間,看炊煙裊裊升起,賞四季田園風光,吃著娘做的家常便飯,日子雖忙碌辛苦,心裡卻揣著一份自在快活。
  當了農民,成家便成了頭等大事。為這事兒,爹拿著煙跑東家去西家,好一番周折,總算為我打聽尋覓到一位合適的農家姑娘。初次見面,女方對我還算滿意,唯獨不稱心的地方就是嫌我是個種地的農民。
  農民怎麼了?吃五谷雜糧養得身強體壯,住黃土坡上能唱《父老鄉親》,日子照樣過得瀟洒!我一氣之下摔門而出,罵她好高騖遠,沒那金枝玉葉的命,倒有顆想嫁帝王的心。沒成想,這股子?勁兒反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后來竟慢慢走到了一起。三年后,我們順理成章結婚成家,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說實話,身為農民,我從沒覺得丟人,農村這片廣袤的天地,藏著眾多稀罕事,處處洋溢著農人的歡笑。
  在村裡的那幾年,我與父輩們同甘共苦,與鄉鄰們和睦相處。憑著對寫作的熱愛,我總在農活間隙拾掇起筆,把村民的喜怒哀樂、田間的四季風光都盡收眼底、組詞成文,並試著往各地的報社投稿。累了困了,就趴在桌上打個盹,或是聽妻子在一旁念叨。她總說我“沒出息,一輩子就隻能當農民”,還打趣我“四畝果園三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埋怨我安於現狀、不求上進。等她嘮嘮叨叨奚落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悠悠地回嘴:“你這是烏鴉笑豬黑,自己瞧不起自己人。婦道人家見識短,哪懂咱農民的天地有多大?起碼咱晚上不用熬夜迎高考,清晨不用早起上操,自由自在賽神仙,除非……除非被你這‘陰盛陽衰’的緊箍套住嘍!”這話一出,妻子總會笑得花枝亂顫,那笑聲倒像是一種鼓勵。有時候我也會“小鳥依人”地湊過去,附身在她漸隆的肚皮上,聽肚裡小生命的動靜,給腹中胎兒講郭沫若的詩、趙樹理的故事,也講“谷雨前后、栽瓜種豆”的農諺,心裡盼著“有其父必有其子”。這時妻子就會戳著我的鼻尖笑罵:“滾遠點,別把孩子帶偏了!”我便笑著回答:“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我是想讓娃將來也愛上家鄉這塊熱土,培養他動筆寫生活的情調。”她聽了,總會無奈又略帶驕傲地說:“你呀,就這點好——筆杆子硬!”
  2000年10月,緣於多篇文學創作和新聞報道被各級媒體編發,我得到了鄉黨委時任領導的賞識,聘請我到政府機關搞文字材料。我既驚喜又惆悵,心裡五味雜陳。驚得是坐在家裡居然喜得一份工作,惆悵的是不舍自己熱愛的農村生活。但在父母和妻子的勸說下,最終還是告別了山村,走進了鄉政府辦公室……
  時過境遷,那段農村生活在我生命的履歷中歷久彌新……

王會亮(平陸)

(責編: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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