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從前——一個80后的這些年
長大了
細說從前——一個80后的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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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兒都喜歡旅游，偏我隻樂意待在家裡。而這兩人的目標又不一致，妻子要去廣州，兒子則要去哈爾濱。幾番爭論下來，那小子干脆道：“給我買張票就行，我走我的，你走你的唄。”
妻子聞言大驚，忙說東北就東北，還是媽陪著去的好。我也覺得不合適，高一的孩子哪出得了那麼遠的門？小伙兒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我爹十七都上大學了，我已經不是小娃娃了好吧？”說來說去拗不過，隻好依了他。臨走時，又想多給他帶些路費，又怕出門遇人不淑出什麼亂子。而他倒豁達：“我早查了攻略，就帶一千，連皮帶殼都夠了。”我倆左思右想，大事已經讓他做了主，倒不如索性放手到底，反正如今要轉錢也方便。於是，小伙兒隻背了些換洗的衣服，一個人踏上了遙遠的旅途。
前腳他剛出門，妻子就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我買了明早的動車票，還能提前一步到哈爾濱。”“你是准備后發先至全程保護？”我對她這個主意很不以為然。“說好放手，就不要再節外生枝。整得跟皇帝微服私訪似的，還要撒出去一隊暗衛？”妻子沒了主意：“那怎麼辦，就這麼待家裡干等著？”我道：“要我說，你也別待著了。不是早想去廣州嗎？去，立馬買票，明天就走。”“你不陪上？”妻子試探著問。“我就不愛出門，勉強也沒啥意思。你們各玩各的，我在家聽調聽宣就是了。”她又心動又猶豫：“合適嗎？”我擺擺手：“沒啥不合適的。速戰速決，省得心裡老惦記。”
倆人一南一北，隻留老夫穩坐中軍。其實我哪有嘴上說得那麼安心，不過是又不想老婆悶得難受，又准備隨時去支援兒子罷了。相較之下，還是更不放心那娃娃多一些。於是一會兒問問老婆：“到哪了，那邊熱嗎？”一會兒問問兒子：“出山海關了嗎，比咱這兒涼快？”老婆絮絮叨叨，恨不得把沿途的風景都搬到我眼前。兒子卻隻說些“大餅卷蔥為啥還加香菜”“茄子蘸醬也挺好吃”之類的閑話，哪有半點兒讓人放心的樣子。
一天一宿，妻子已經吃上了廣式早茶，兒子就隻有兩根冰棍，相較之下要寒酸得多。我不落忍地給他轉了點錢，分分鐘就退回來了。“逛步行街隻看不買，博物館免費，根本用不著啊。”行吧，手緊畢竟是好事兒。當爹的主打一個穩如老鴨浮水，至於那平靜表面之下爪子扑騰得多厲害，是萬萬不能讓臭小子看出來的。到了晚間八九點，又問二人何處下榻。妻子就是連鎖酒店的標准間，兒子卻還在壓馬路，發來的照片是一家燒烤店。“所有的串兒都是現穿，全部兩塊，爽翻啦！”我嗤笑一聲：“沒個大人樣！”禮貌地提醒他注意休息，他卻說大不了就在店裡坐一晚上。正心驚肉跳之間，臭小子發來個狗頭的表情：“騙你的，青年旅社已經訂了，就在旁邊。四人間上下鋪，不過就住了我一個。”
一夜無話，大早晨我一睜眼便忙著兩邊問安。妻子的項目是香江游輪遠眺廣州塔，然后大包小包購物。兒子卻一直不回信息，許是舟車勞頓還沒有起床。十點多才抱了個怨，說沒事一個勁兒找什麼話，平白擾了人家的清夢。行吧行吧，敢問少主今天什麼安排？他聽說那邊去了廣州塔，興奮得捶桌大笑。“巧了不是？我今天要去龍塔，還訂了觀光西餐廳的飯。”“呦呵，檔次夠高的啊？”兒子回道：“就餐觀光有套票，更劃算一點。”到了晌午，我偷瞄他的朋友圈，已經變成了龍塔鳥瞰加西餐菜式的九宮格。點贊之余不忘記問一句：“這圖哪兒扒來的？”小子看到了，又發來一串多角度的照片。“酸黃瓜煎香腸，牛排七分熟配列巴，煎蛋冰激凌紅菜湯，羨慕不？”我羨慕個爪爪！再問錢夠不夠花，娃還是老說辭。左右還是不放心，轉過去一千，說是讓他捎點特產。這夯貨問：“給你帶個冰棍？”行吧，半大人覺得自己不含糊，都能跟老爹斗嘴啦。
隨后的兩天，我見他諸般安排依稀有些章法，便不再多問。他也不知道又去了哪裡，嬉笑的話倒是越來越少。旅程結束，前腳接老婆后腳接娃，倆人都買了不少東西。妻子買的軟糖茶點禮盒，兒子買的紅腸熏雞格瓦斯。我們都夸兒子，能自己走這麼一遭不說，買的東西也是又實惠又具有紀念意義。
兒子的臉色很嚴肅：“最有紀念意義的不是這些。”說罷打開手機，那是兩張拍攝於“七三一”陳列館的照片。入口處是昨日的黑暗，出口處是今日的光明。
為什麼他一定要去哈爾濱？我終於是明白了。看著兒子，不算那門扇高的身板，也已經有了大人的樣子。
在水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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