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避嫌”
古人的“避嫌”
在講究人情世故的古代官場,“避嫌”不僅是一種智慧,更是一種被普遍認可的自律行為。
北宋真宗年間,有位官員名叫唐肅,官至待制。他與當時炙手可熱的晉國公丁謂是莫逆之交,兩家宅邸恰好門對門,往來十分便利。有一次,朝廷即將擢升丁謂為宰相的消息傳來。這本是友人的大喜事,唐肅聽聞后,卻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決定:他悄悄地開始張羅,舉家搬遷到了城北居住。
這個舉動讓不少人感到困惑。畢竟,與未來的宰相為鄰,在常人看來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面對疑問,唐肅坦誠地解釋道:“我與丁謂,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他即將身居高位,位極人臣。我若還住在對門,依舊頻繁走動,外人見了,難免會認為我有攀附權貴、趨炎附勢之心,徒惹非議,也令丁謂為難。反過來說,如果我因為避忌,十天半月都不去拜訪一次,那些好事之徒又必定會猜疑,說我們之間生了嫌隙,鬧翻了臉。與其左右為難,授人以話柄,不如索性搬離此地,徹底避開這容易引人猜疑的位置。”唐肅這番考慮,心思細密,將人情世故與官場流言可能帶來的困擾都想到了前頭,主動劃清界限,保全了雙方的清譽,也避免給朋友添麻煩。這種“避嫌”,是對友誼的另一種守護。
無獨有偶,到了宋神宗熙寧初年,新法推行之際,類似的一幕發生在另一位名士身上。負責監管洛陽糧料院的官員王正甫,一日設下家宴,邀請了三位賓客:著名理學家邵雍、后來以《青箱雜記》聞名的吳處厚,以及王安石的弟弟王平甫。接到邀請的邵雍,仔細思忖了赴宴者的身份和性情,最終托病婉拒了這場聚會。
次日,王正甫見到邵雍,關切地詢問他昨日為何缺席。邵雍也不隱瞞,直言道:“在座幾位的性情,我略知一二。吳處厚兄為人耿介,喜歡議論時事,尤其對新法常有微詞,言語間不免諷喻執政。而王平甫,他是王安石之弟,與王安石手足情深,若有人當著他的面直言指責其兄,他必然難以容忍,情急之下恐生沖突。這幾位同席,話題一旦觸及敏感之處,氣氛極易緊張,言語間若起齟齬,傳到朝廷耳中,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風波。這便是昨日我不得不辭謝的緣由。”邵雍的分析入情入理,預見了可能的矛盾點。
王正甫聽后,大為嘆服:“先生料事竟如此精微!昨日宴席之上,吳處厚果然又議論起王安石和新法,言語間頗多指摘。王平甫當即變了臉色,憤懣難平,甚至要一一記錄下來,上奏朝廷彈劾。我費盡唇舌,竭力勸解,才勉強平息了這場風波。”一場尋常飯局,因人物關系的微妙,差點釀成政治風波,足見當時環境之復雜。邵雍以德行高潔、洞察世事著稱於世,居洛四十年安貧樂道,深居簡出,極少參與應酬。連一頓飯的邀約,他都如此審慎避讓,正是源於他對世情深刻的理解和對自身清譽的自覺維護。他避開的不是飯局,是可能招致是非的漩渦。
□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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