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讀山西】“田野體溫”與學術理性的完美共振
【悅讀山西】“田野體溫”與學術理性的完美共振


董江波 北京文藝評論家協會理事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資深出版人
《河曲民歌》
河曲民歌(俗稱“山曲”)是流傳於我省河曲縣及周邊地區的傳統音樂形式,於2006年入選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兼具學術研究、藝術審美和文化傳承等多重價值。其內容以表現農耕勞作、愛情婚姻為主體,語言質朴、情感真摯,曲調高亢悠揚,生動展現了晉西北黃土高原的地域文化特質。
《河曲民歌》立足於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視角,將河曲民歌置於晉陝蒙文化交匯區的人文生態系統中,通過剖析代表性傳承人的藝術實踐,融合音樂學、民俗學、文化人類學等多學科研究成果,系統探索傳統民歌的活態傳承機制與創新發展路徑,為區域性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提供理論參照與實踐范式。
楊東杰
薦書人品讀
在晉西北蒼茫的黃土高原腹地,黃河以千年不息的奔流之勢,在溝壑縱橫的梁?間沖刷出一條文明的走廊。那回蕩在河谷間的濤聲,既是自然造化的天籟,更是滋養出河曲民歌的母體音源——這片被河水浸潤的黃土地,孕育出了《走西口》這樣飽含血淚的民間絕唱。當這本由兩位知名學者李國英與弓宇杰聯袂創作的國家非遺大眾讀物《河曲民歌》置於案前,完整呈現“從《走西口》到非遺活態傳承”為題的厚重文本,這本書不僅是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一次深情解碼,更為中國區域性非遺保護實踐提供了一套極具開創性的理論圖譜與行動指南。正因於此,這本書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山西省保護成果叢書”。
“多維透視”的非遺解碼體系
這本《河曲民歌》的卓越價值,首先在於它構建了一套“多維透視”的非遺解碼體系。著作開篇並未急於進入音樂本體,而是以地理學家的嚴謹與人類學家的視野,將河曲民歌置於晉陝蒙“文化金三角”的宏闊生態之中。兩位學者李國英、弓宇杰以犁鏵深耕的筆觸,系統剖析了溝壑縱橫的黃土地貌如何塑造了河曲民歌高亢悠揚的聲腔特質,晉商駝鈴與走西口的血淚史如何沉澱為歌中“大雁飛過淚長流”的集體記憶。這種將藝術形式還原為“文化有機體”的研究路徑,使河曲民歌不再是懸浮的旋律碎片,而是深深扎根於三晉大地血脈的文明胎音。
更為珍貴的是,《河曲民歌》實現了“田野體溫”與“學術理性”的完美共振。學者李國英背井離鄉扎根河曲的田野堅守,弓宇杰穿梭於學術殿堂與民間舞台的跨界視野,共同熔鑄了這部飽含溫度的人文讀本。書中對賈德義等代表性傳承人口述史的精微記錄並非是簡單採風,而是以“聲音人類學”的自覺,捕捉藝人在吟唱間隙的嘆息、眼神與皺紋背后的生命史詩。當耿生廉教授沙啞的《想親親》在學術文本中被賦予情感闡釋,當二人台代表性傳承人的即興創作被納入“活態基因庫”分析,冰冷的學術術語被歌者的呼吸焐熱,民間智慧的活性密碼由此顯現。
對“非遺活態進化論”的實踐探索
《河曲民歌》最富前瞻性的突破,在於其對“非遺活態進化論”的實踐探索。第四章“河曲民歌的傳承”堪稱全書的華彩樂章。作者犀利指出:傳統“博物館式”保護隻能延續民歌的物理形態,卻可能扼殺其自我更新的文化本能。他們提出“生態位重構”策略——通過民歌與二人台的共生互哺、文旅融合的場景化再造,乃至新媒體語境下的傳播裂變,為河曲民歌構筑適應當代社會的全新生態位。書中記錄的“三黃”推廣案例正是將學術洞見轉化為傳播勢能的典范,這也証明了非遺傳承絕非抱殘守缺,而是一場基於文化基因的創造性嬗變。
隱含的“傳承主體辯証法”
值得深思的是,《河曲民歌》一書中隱含的“傳承主體辯証法”。李國英作為“在地化知識分子”的深耕,與弓宇杰作為“外部催化劑”的牽引,構成了國家非遺代表性項目——河曲民歌保護的雙引擎模式。兩人因學術分歧爭得“面紅耳赤”卻又能並肩前行的歷程,恰是多元主體協同共治的微觀寫照。這種模式超越了常見的“學者—藝人”二元結構,搭建起政府、學界、傳承人、商業機構的立體網絡,為區域性非遺保護提供了可復制的協作范式。
在文化自信成為時代命題的今天,《河曲民歌》的深層啟示在於:非遺保護的本質不是將文明標本裝進玻璃展櫃,而是要守護那條讓文化DNA持續轉錄、翻譯的生命之河。當河曲民歌在本書中完成從“黃土悲歌”到“文化IP”的蛻變,我們看到的不僅是古老藝術的當代新生,更是一個民族在現代化浪潮中安頓精神原鄉的智慧。這部著作恰如一把青銅鑰匙——齒紋間銘刻著歷史的密碼,手柄上溫潤著今人的體溫,輕輕轉動,便能打開那扇通往文明永恆性的秘境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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