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秋夜》中的記憶敘事
《故鄉的秋夜》中的記憶敘事

翻開《故鄉的秋夜》,我窺見了作家蔣殊生命中隱秘的一角——記憶。記憶是一個人最為隱私也最為珍貴的一部分,正是因為那些生命中快樂的、憂傷的、憤怒的、個人的、民族的回憶,才構成了一個真正存在而又完整的人,而《故鄉的秋夜》正是這樣一部將記憶凝結成琥珀的作品。它以個體生命的悲歡為經,以故土風物為緯,以民族往事為骨,讓那些閃爍的瞬間在文字中獲得永恆的生命。
個體記憶是書中最為溫柔的底色,通過文字感受的是蔣殊對親人的愛、對故土的愛。愛讓記憶珍貴,也為記憶構建起抵抗遺忘洪流的堡壘。這些記憶來自《我們在一起,多好》中對父親的酸澀感情:是兒時盼望父親回家的“我”,是被退學后滿是眼淚的“我”,是在父親寫下“我們在一起,多好”7個字后內心淚如雨下的“我”﹔來自《我在不遠處》中“偷窺”父母雙亡的琴琴早早挑起生活重擔,感嘆少女的堅韌與倔強,同情其生活的艱難﹔來自《盛大的告別》裡對親友相繼離世錐心刺骨的痛,以及對生命的反復叩問……這些文字並非單純記錄,而是將流逝歲月中的情感結晶成永恆。同時,蔣殊的個人記憶並非是刻意追溯的結果,而是像《陽光下的蜀葵》中描述的那樣:當作者在朋友的微博中偶然得知,兒時故鄉牆角那叢熱烈綻放的野花學名“蜀葵”時,那些被時間磨洗得模糊的記憶如同《追憶似水年華》中的“我”品嘗到小瑪德萊娜點心時突然變得清晰——帶著露水的花瓣、孩童的游戲、故鄉的童年,所有被遺忘的細節順著花名的線索洶涌而來。盡管再次回到故鄉后院中已沒有了蜀葵的痕跡,但蜀葵鮮活地停留在記憶裡,承載著作家對故鄉的愛與追憶。正如普魯斯特所指出的,時間的線性流逝總會消解存在,而這些富有意義的時刻及個體對其的體驗與感知,才構成了人生的全部意義。
個體記憶與故土風物、人文傳統相交融,升華為更加廣闊的文化記憶,這些記憶不僅代表著個體的悲歡,更承載著一個地域的文化精神血脈。書中《翻山越嶺去拜年》描寫的是童年伴著星光便要翻山越嶺去老舅家拜年的經歷,《猶記興家機杼聲》中康秉文將聲聲機杼帶入內蒙古……盡管隨著時代的發展很多舊時的文化已經慢慢被“淘汰”,但這些文化還保留在一代人的記憶中,作家通過文字將故事與記憶具象化為實在的物與事,使這些兒時獨有的感受,擴展到有溫度的集體記憶。
抗戰老兵的故事構成了散文集中最厚重的記憶維度,這些老兵的英雄事跡不再是一串功勛文字,戰爭的悲劇也不再是一串抽象的數字,而是表現為一段人物故事、一首歌抑或是一封信。作者將英雄回憶以微小之物具象化,隱藏在歷史洪流中的沉重記憶也因此有了載體。當《心中軍歌依然嘹亮》中的百歲老兵李月勝像孩子一般追問“為什麼不讓我去天安門廣場”時,當《握在手裡的榮光》中94歲的郝照余捧著給大哥頒發的烈士証雙淚長流時,革命歷史不再是教科書上的時間線,英雄的功勛也不再是一個數字加一個數字,而是個體與個體的疊加。
合上《故鄉的秋夜》,那些具體的記憶碎片依然在眼前閃爍:故鄉的蜀葵、房頂的瓦楞花、抗戰老兵的舊照片……蔣殊的《故鄉的秋夜》既是個體的記憶、也是文化的記憶,更是民族的記憶。當記憶有了載體,文化有了溫度,英雄不再被宏大敘事束之高閣,因時間帶來的遺忘與對意義的消解便不攻自破。
焦一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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