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的魔法

——讀舒吾小說集《微風吹起黑色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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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吾小說集中的《微風吹起黑色帷幕》《永遠正確的人》《斑鳩之死》,以及《流放地》《飛鳥出現的時間》,一篇篇小說仿佛展開了一個個讓人頗感新鮮的世界,吸引著人們去認識世間不同的生活樣態,而且這些小說像是站立成一面面鏡子,折射出人物的內心,讓人從中看到生活的某些真相。
  我們眼前的舒吾,在小城度過了獨屬於自己的童年、少年。小城這個“萬花筒”裡蘊藏著各種源泉,其中一個源泉便是不完整性。她認為,那些被人們損壞或廢棄的東西才是真的好玩,家裡的小布頭、核桃殼,或是一小片打碎的鏡子,放在一起重新拼接起來,恰恰會成為一種新的形象。這種不完整,預示著與平凡生活的距離感或者間離性。它們被忽視、被拋棄,已經成為生活的常態。或許這些只是早年生活的零碎印象,不料,她長大之后才發現,生活中真正完整的東西原來是如此之少,“我們所能看見的幾乎每一面鏡子都是破碎的,這樣破碎的東西常常讓我覺得心痛,但它俯拾皆是。這些碎片后來成為我寫作之中不可或缺的東西,換言之,它還有另外一個不太確切的名字,叫做經驗”。
  這就觸及了文學的本質性問題——經驗乃人生之體驗,沒有體驗就沒有經驗,對於舒吾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來講,完整、總體、全面,一定是要有待於將來的,她在不斷建構著自己,正如現實不斷自我建構著由零碎到完整的世界一樣。對於當下的寫作者而言,舒吾有理由盡可能利用兒時的記憶,即早年生活的零碎印象來進行,“將這些碎片以一種頗有用意的方式組合起來,渴求它變成我所期望的、能打動別人的形狀”。可見,她同樣在紙上也重建了一個人間萬花筒,諸般聯系起來,便是鬆弛的、流暢的、有意味的,既體現了作者對文字法度的敬畏,又帶有初出茅廬者的些許銳氣。這種氣度,一部分得自天性,一部分來自領悟力。而天賦與悟性,則成為一個致力於創作的年輕人的必備素質。對處於這個年齡段的寫作者而言,觀察力、經驗和文字感覺,似乎缺一不可。
  舒吾這一代人已經是互聯網的原住民了,即時通信工具,人們的互動方式,與他人的關系,都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直接影響著創作,她創作《斑駁的眼》便得自互聯網引發的一些事件。當科技的后果讓人警覺,人被迫與現實疏離,我們還能建構什麼樣的故事呢,我們的建構還會有深刻的意義嗎?舒吾的小說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疑問。而生活本身也在教育著人們,完善著寫作者的紙上建構。
  生活中的細節所具有的啟發意義,有時候可能遠超出完整的虛構故事。比如《你不應如此顫抖》這篇小說中,文學描寫互証著現實,生活支離破碎,完整需要文學重建,但完整又是不可靠的,片段也好,細節也罷,有待小說藝術加以自洽:“一面完整的鏡子不能稱之為藝術作品,同樣,隨意排列的鏡子碎片也是一樣。”文學就是要知不可為而為之,試圖重建人生的價值和意義。
  自我是舒吾小說的另外一個關鍵詞,現實中的我,他人眼中的我,鏡子裡的我,哪個是真實的,哪個是被糾正、定型或刻板化的?她發現:“鏡中的形象也許會在某種程度上被美化,抑或被扭曲,但大致的形象是真實的。大多數情況之下,我們隻能在鏡中看到自己的形象。”由此,舒吾將小說理解為一種紙上的裝置藝術,是幻象,是再造的我們內心,不只是我們自己,我更想理解為拼接之后對現實的升華。
  未知也可以構成對舒吾的概括。我們的所知誠然是有限的,“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未知”,每一次設想都通向未知,導致不同的歷險,不同的歷險則開拓著不同的可能。比如《酸魚》這個小說中的米米、張磊和“我”,原來“在彼此眼裡都是不可探尋的未知,他們無法從對方的行為判斷對方的想法。事實上,每個人都在私下過著秘密的生活,懷揣著隱秘的思想,這些東西永遠都不會呈現在其他人的面前,換句話來講,我們永遠也無法體察一個人真正的幸福與悲哀,我們最真實的喜悅與痛苦永遠也不能被他人得知。”
  好在探索未知正是文學的使命,有幸成為寫作者,就是要用文學這種方式,去探索、去發現,去發問、去質疑,有時候未知不但能將人與人用一種奇妙的方式連接起來,同時,未知也像是一個試金石,檢驗我們作家到底有怎樣的發現能力,並且能夠經由怎樣的方式,去鋪就通往社會或自然界未知事物的路徑。現在文學越來越受科學技術進步的影響,但文學的使命,在於以自己的方式揭開未知的謎底,正如舒吾所說,人心之間永遠橫亙著的那一條“無法逾越的陌生河流”,正是文學探險的領地。

梁鴻鷹

(責編: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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