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拌菜,夏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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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一露頭,鼻尖先知道。清晨推開窗,混著槐花甜香的熱浪扑面而來,樓下早餐攤的辣椒油香也跟著鑽進來。這時候最饞一口涼拌菜,就像小時候偷摸掀開冰箱,涼氣裹著黃瓜的脆香直往鼻子裡鑽,讓人忍不住深吸好幾口——那種透心涼的清爽,現在想起來還忍不住咽口水。
  我總覺得涼拌菜是老天爺專門給夏天准備的。三伏天太陽毒得很,晒得人腦袋發蒙,嗓子眼兒直冒火,大魚大肉根本吃不下。但隻要瞥見餐桌上擺一盤紅綠相間的涼拌菜,食欲立馬就勾起來了。記得去年最熱那陣子,我爸在院子裡支起折疊桌,大瓷盆裡盛著涼拌豆芽,上面撒的香菜還帶著水珠,光是看著就涼快三分。
  要說涼拌菜的香味,最勾人的還得是蒜。拍蒜那“啪”的一聲脆響,蒜香瞬間炸開。蒜泥搗得越細,香味越濃,跟香醋一拌,酸香裡透著蒜辣,聞著就開胃。有次在朋友家吃飯,他媳婦兒端出一盤涼拌木耳,剛揭開蓋子,那股子醋香混著芥末的沖勁兒,直接把我嗆得打了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可越嗆越想吃,簡直上癮。
  吃涼拌菜得講究個“趁涼”。記得小時候暑假,我總愛蹲在樹蔭下吃涼拌黃瓜。黃瓜切成滾刀塊,撒上鹽殺殺水,再澆上辣椒油和白糖,酸甜辣在舌尖打架。咬下去“?嚓”一聲,汁水迸出來,連帶著暑氣都散了。有時候貪涼,把拌好的菜放井水裡冰一會兒,撈出來時盆壁結著水珠,吃起來更是透心涼,那感覺,比吃十根冰棍都舒坦。
  古人也愛這口清爽。蘇軾寫“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雖然說的是春天,但這“清歡”二字,用來形容夏天的涼拌菜再合適不過。想象一下,在沒有空調的古代,文人雅士搖著扇子,就著一碟涼拌時蔬飲酒賦詩,那份愜意,怕是連神仙都羨慕。
  涼拌菜的味道,最妙的是能千變萬化。東北的大拉皮滑溜溜的,裹著麻醬和蒜泥﹔四川的夫妻肺片麻辣鮮香,紅油亮得能照見人影﹔江南的涼拌馬蘭頭,帶著野菜特有的清苦,嚼起來滿嘴回甘。我最喜歡的,還是家常的涼拌豇豆。豇豆在開水裡焯得翠綠,過一遍涼水,變得又脆又嫩,切成小段,拌上炸得金黃的花椒油,撒把蝦皮和蔥花,簡簡單單,卻怎麼吃都吃不膩。
  以前物資匱乏,夏天沒啥新鮮菜,家家戶戶都靠涼拌菜撐過苦夏。把晒蔫的蘿卜切成絲,用鹽腌出水分,再拌上辣椒面和醬油,就是一頓下飯的好菜。現在生活好了,涼拌菜花樣多了,但那種用簡單食材做出美味的智慧,一直沒變。
  吃涼拌菜的場景也講究。最好是傍晚,太陽快落山了,余暉把院子染成暖黃色。支張矮桌,擺幾個馬扎,周圍圍著家人朋友。一邊喝著涼啤酒,一邊夾著涼拌菜,聽著蟬鳴,聊著天南海北的事兒。風一吹,樹影在盤子裡晃悠,連菜都跟著活潑起來。這種時候,吃的不只是菜,更是一份閑適和煙火氣。
  最難忘的是大學暑假,和幾個哥們兒在出租屋做飯。廚房小得轉不開身,我們卻樂此不疲,一個人切菜,一個人調汁,一個人掌勺。最后端上一盤涼拌土豆絲,醋放多了,酸得齜牙咧嘴,辣椒放少了,沒什麼辣味。可就是這盤失敗涼拌菜,配著幾罐啤酒,讓我們聊到深夜。現在各奔東西,偶爾想起那股子酸不溜秋的味道,心裡還是暖暖的。
  涼拌菜魅力,或許就在於它的隨性,沒有復雜工序,不用講究擺盤,隻要食材新鮮,調料對味,就能成就一道美味。就像夏天本身,熱烈又直接,不需要太多修飾。有時候我常想,人生也該如此,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反而更有滋味。
  夜幕降臨,暑氣稍稍退去,街邊大排檔亮起霓虹,每張桌上都少不了幾盤涼拌菜。毛豆、拍黃瓜、涼拌海蜇皮……人們一邊喝著冰啤酒,一邊大快朵頤,笑聲和碰杯聲混在一起。這大概就是夏天最動人的模樣——用一口清爽,消解一天疲憊,用一頓美食,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而涼拌菜,永遠是這場夏日盛宴裡,最不可或缺的主角。

□周丹

(責編:劉_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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