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豆煮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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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過去到了夏天炎熱難熬的時候,人們盡可以搖搖扇子。如今扇子這事物,似也不易搖起,以空調代之﹔唯綠豆湯還可照舊喝下去,它是盛夏可以抵達涼爽的美湯。
  煮綠豆湯是一個簡單的操作,大凡將買回的綠豆洗盡,去掉渣土和砂粒,尤須去掉一些干癟的鐵豆子,干癟的鐵豆子永遠煮不開花,它化石般堅硬的身驅,煮不爛,不經意嚼到它,硌牙之外,亦彌漫一股強烈的生豆子的豆腥味,十分敗胃口。
  洗淨了綠豆,就用多多的水煮,可以猛火。煮得綠豆完全開花,湯泛出淺的暗綠色,即視為已經完成了綠豆的湯化歷程,就放白糖,晾起來。綠豆湯涼了之后,裝搪瓷碗中擱冰箱裡,不去管它,徑自出門,做什麼不論啦,待登梯回家,滿身大汗,又沖涼,又扇風,靜坐片刻,取出綠豆湯大口猛喝,那真是一個爽啊!
  煮綠豆湯也是在煮一種心情,像綠色而熱烈的夏天被細細地煮碎了,再冰凍起來,猶如逮著一個綠色的夢,它被機械性地制冷,它被痛喝下去,抵達心間,制造無限的涼意,清新若冰,柔情似水,進而滅去了燥火。而綠豆的本意,亦含有清熱解毒,解暑止渴,消腫降脂之功,煮這樣的湯難道不是對人對己的一個善舉嗎?
  綠豆湯是清鮮的,這也是一層美意,在人的諸多器官中,大約隻有味覺是最為認真負責的,眼睛可以被妖艷的色彩欺騙,耳朵易為甜言蜜語欺騙,鼻子也可以被芬芳欺騙,而味蕾的執著與誠實地甄別,是生命可愛的保護神,對於一切不潔的味道,它最終會毅然決然地按下“止咽鈕”,讓咽喉阻止吞咽。那麼,綠豆湯,它是有暢快流入的通行証,是可以極爽極爽地吞咽的,那酷暑裡的冰涼,是庸常生活中的磅礡快意,去制造它,煮一鍋綠豆湯,如人生的些許得意,暗含於心,也是一個小小勞動的報償。

□吳昊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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