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文物】北齊婁睿墓《鞍馬出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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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人:韓穎

  說到“壁畫”,您會想到什麼?
  是拜佔庭、意大利、西班牙,還是敦煌、雲岡、麥積山?
  不同於文藝復興和石窟寺的宗教藝術,在中國,還有一種墓室壁畫,在地下幽閉的世界裡傳承了上千年……
  魏晉時期的詩人陶淵明曾說:“幽室一已閉,千年不復朝。”意思是,墓穴已閉成幽暗,永遠不能見曙光。這不僅是對中國古代墓葬入土后不見天日的描述,也是墓室壁畫不易再現的體現。作為北朝墓室壁畫的代表作,《鞍馬出行圖》於20世紀70年代末出土於太原北齊婁睿墓。在它出土前的一千四百多年的漫長時光裡,沒有任何人見過它﹔而它出土后重現的驚世華彩,也在瞬間將世人帶回了那個金戈鐵馬、文化交融的時代……
  《鞍馬出行圖》現藏於山西博物院。當我們走進展廳,看到這幅壁畫的第一眼便可發現,整幅壁畫採用了長卷式構圖,描繪了北齊貴族鞍馬出行時的盛大場面。壁畫上,錯落有致的鞍馬人物前呼后應,一眼望去,處於正中央的那位紅衣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應該就是墓主人——婁睿。婁睿出身於鮮卑望族婁氏家族。他曾跟隨北齊神武帝高歡起兵征戰,北齊建立后,拜驃騎大將軍,權傾朝野,威儀赫赫。
  壁畫上婁睿那器宇軒昂的樣子,好像正在宣告著自己的實力與氣魄。走在婁睿前面的是兩名開路的導騎,一人策馬前驅,另一人勒馬回首。其中一位騎者,背著弓和弓囊,腰間束有蹀躞帶。蹀躞帶是一種功能型腰帶,由帶?、帶銙、帶頭和帶尾組成。南北朝鮑照就有“安能蹀躞垂羽翼”的詩句。騎者腰圍蹀躞,手扶殳。殳是古代的一種兵器,用竹木制成,可以取物,可以打擊樂器,后來又成為兵器。《詩經·衛風》中就有“伯也執殳,為王前驅”的記載。通過騎者的神態和馬的樣子,我們注意到:這個時候,前方可能發生了一些狀況,其中的一匹馬兒很明顯地受到驚嚇,前肢躍起,昂首嘶鳴,還出現了排便反應,下落的馬糞球歷歷可數。畫家一定是在生活中見過了無數次馬受驚的樣子,才會在落筆時如此細致。
  壁畫中間的一組隊伍,人物、馬匹形態各異。大概是察覺到前方的狀況,婁睿身旁的四人全神貫注於婁睿的一舉一動,唯恐婁睿遇到什麼不測﹔婁睿身后的兩人則回首后顧,眼神中露出高度的警覺。在畫面下方,還有一匹棗紅色的馬雙目傳神,不論在哪個位置,這匹馬好像都在凝視著觀者。因此有人形容,它是馬中的“蒙娜麗莎”,也有人戲稱其為“馬娜麗莎”。在其身上,可以清晰地發現騎兵發展史上最為重要的裝備——馬鐙。早在戰國時期,趙武靈王推行“胡服騎射”后,騎兵作為全新的戰斗力量出現在戰場上,但到了漢代,騎兵發展卻變得緩慢,因為騎兵的下半身沒有支點,雙手需要緊握?繩,因此束縛了騎兵的肢體動作。馬鐙的出現使得騎兵的雙手得以解放,騎兵可以一邊騎馬一邊射獵,一邊騎馬一邊作戰。由此,漢人的冶金技術與北方游牧民族善於騎射的特點碰撞出新的火花,昭示著金戈鐵馬、氣吞萬裡的時代已然到來。
  進一步觀察這幅畫,依稀可見畫的邊緣還留有用竹簽之類硬筆起稿的痕跡。起稿是將畫稿臨摹到牆壁的過程,這告訴我們,婁睿墓壁畫是存在一個完整的長卷式繪畫稿本,我們仿佛可以看到畫家緩緩打開長卷拿筆作畫的情景。根據史書記載,北齊繪畫名家輩出。通過作畫的風格和婁睿身份的高貴我們推測,婁睿墓壁畫很有可能就是出自北齊著名的宮廷畫師楊子華之手。
  “丹青欲寫傾城色,世上今無楊子華。”楊子華沒有任何作品傳世,婁睿墓壁畫的出土讓我們得以一窺其精妙的畫風,也填補了南北朝時期繪畫藝術的空白。張揚的線條如漢簡如魏書,流轉,蜿蜒,奔放自如。這是魏晉之后,通過南北朝多元文化的交流融合,融匯而出的新一輪的氣魄,畫家根植於中原傳統,又吸收了北方游牧民族的雄風,一幅北朝貴族即將邁向隋唐之世的雄張氣魄,躍然於壁!正如吳作人先生所說:它“使中國繪畫史,猶長河萬裡,源流更匯支流”。多元一體,兼容並蓄,就這樣一路蜿蜒,走過北朝,走過隋朝,走過盛唐,走到今天,走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又一個盛世華章。

(責編:劉_洋、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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