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性
苕性
小時候,每逢成績不好或做事不成時,大人們就會嗔怪地說:“你這娃兒,真是苕性。”
在陝南老家管紅薯叫苕。由於地區不同,人們對它的稱呼也不同。山東人稱它為地瓜,北京人叫它白薯,它在別的地方還有番薯、甘薯、山芋的名稱。據說它的故鄉是南美洲,16世紀末傳入我國。如今,除了青藏高原地區外,我國大江南北均可尋見它的身影。
在我的記憶裡,鄉村是苕喂大的。春天,人們把苕秧子插進土裡,澆上水后,他就開始生長。他最喜歡貧瘠的沙土地,走過漫長的春、夏、秋,都不需要勞煩人們施肥、打藥、澆水。在我看來,苕是泥土最本分、最結實的孩子。它們在沙土地裡,為著鄉村的繁衍生息,靜靜地貼著泥土的血脈。苕的生活無疑是低調的,它在歲月的深處走動,在地下走動,沒人聽到它們的腳步聲。白露、秋分、霜降時,當人們把一?一?碩大的苕刨出來,人們才了解它的努力,才知曉它的艱辛跟不易。
兒時,苕是鄉村一冬的美食,它不僅產量高、營養價值高,還兼具食療的功效,而且吃法多樣。與玉米面做粥是最佳搭檔,甜、軟、黏,回味無窮,是每天必吃的主食。把一塊塊苕洗淨,與適量水放入鐵鍋中,?出的苕,還可以當做干糧吃。將它切成絲,炒著吃,放少許醋,火候要小,也是一道美味:香、脆……
苕不僅飽暖人們一冬,它還是一年四季都離不開的食物。在所有的作物裡,苕陪伴鄉村的日子最長久。
童年最興奮的事,是和父親一起合作挖苕窖,就像地道戰裡的地道,直直地挖一個井,然后再向裡面延伸。父親在地底下挖,我往筐子裡鏟土,母親則在上面提筐子、倒土。苕窖挖得很深,有好幾米,裡面黑洞洞的。然后就把苕儲存進去,用草料蓋好,就像給苕蓋上被子。
苕收回家中,人們把一部分放進苕窖中,保暖、保鮮,盡量延長它們的壽命,當做來年的苕母子種(也就是紅苕種)和供人們享用。一部分,切成片,放到房頂上晒干,裝入口袋裡存放。取出一部分,拿去加工廠碾成苕粉。將苕粉就著臘肉炒熟,放入蔥姜蒜等調料,是留存在我記憶中具有獨特風味的美食。
現如今,苕粉已不再是鄉村主食,它搖身一變成為飯店中的地方風味了。苕給了鄉村生命,但也許是因為離沙土地太近,詩情畫意的鄉村圖景,常常忘了給這些在泥土裡行走的兄弟以應有的位置……
年齡大些之后,我才知道,大人們為什麼愛說孩子苕性了,那是對苕的肯定、贊許,也是對孩子的期望。
苕是沉穩大度的。記得曾有一副楹聯,形容苕或許恰如其分——“立身苦被浮名累,涉世無如本色難”。苕是本色的,如沙土地一樣的顏色,那是祖輩、父老的顏色!
□靳小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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