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淨信寺與白居易
太谷淨信寺與白居易
唐開元六年(718年),正是“開元之治”的好年景,經濟繁榮、文化昌盛、國力強盛,是中國古代史上一個重要的盛世。有山有水、交通便利的山西中部、太原盆地的太谷縣陽邑鎮西南,新建起了一座尼姑庵。這個曾經做過縣城的鎮子自古就經濟發達、貿易繁盛,這座寺廟歷經風雨滄桑,多次修葺擴建,取名“淨信寺”。
1300多年過去,寺內較完整保存了明清建筑、彩塑、壁畫及琉璃物件,乃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陽邑,春秋時為晉大夫陽處父封邑,西漢設陽邑縣,屬於太原郡。北周建德年間遷移到現在縣址,隋開皇18年(598年)更名太谷縣。
淨信寺坐北朝南,佔地並不大,精致典雅,內有乾坤。廟門外向東百十米有孔石橋,當地百姓說,是“白居易走過的橋”。橋面掩蓋在泥土柏油之下,隻有下到路兩邊低窪的麥田,才能看清石橋樣貌,條石拱形古朴蒼勁,橋長兩三米,寬度在七八米,高度不到兩米。橋下無水,雜草遍布,按照淨信寺初建年代算,這座無人問津的古橋或有千年,被淹沒在田野阡陌之間,莫名就覺得有個少年翩然從橋上走過,吟誦那首“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白居易是不是山西人?《人間有好詩——白居易傳》一書作者趙瑜的回答是,白居易自稱祖籍太原,但這“相當遙遠”。其祖先可追溯到秦國大將白起,就是長平之戰坑殺趙軍40萬,令人不寒而栗的白起。其子白仲被封太原,繁衍幾百年后,到了白居易高祖這一代,遷居陝西,后多次遷移,白居易生在河南新鄭,祖墳在陝西渭南。那何以有人說白居易是太谷陽邑人?《故鞏縣令白府君事狀》是白居易為其祖父白?撰寫的傳記,有載:“高祖諱建,北齊五兵尚書,贈司空。”《新唐書·宰相世系表》載:“二十三世孫、后魏太原太守白邕,邕五世孫建。”《北齊書》列有白建傳,“白建,太原陽邑人,字彥舉”。白居易堂弟(叔叔之子)白敏中曾任宰相,其墓志銘中記載:“元魏初,因‘陽邑侯’包為太原太守,子孫因家焉。逮今為太原人也。”太原太守確有其人,被封“陽邑侯”,其五世孫白建,曾任北齊五兵尚書,是白居易祖父的高祖……明清《太谷縣志》對白建多記載,按研究者推斷,白建去往封地陝西韓城時,帶走小兒子,留下長子和次子在原籍。據記載,長子曾經任“倉部郎中”,其子曾任“梓州刺史”……
淨信寺初建半個世紀后,白居易出生在一個敦儒書香、世代官宦的家庭,祖上因做官分赴各地,朝代更迭很多痕跡都被雨打風吹去。查看其簡歷,發現一個有趣的事,57歲時,他曾被封“晉陽縣男”,唐朝晉陽轄區包括太原、昔陽、太谷、祁縣、文水、榆次、盂縣、壽陽、樂平、廣陽、清源、交城、陽曲等13個縣。足見,官方對白居易是哪裡人有個標准答案。
人挪活,樹挪死。人口因戰亂天災遷移、或為官經商客居等都很正常,生於何地長於何地是一回事,但面對“你是哪裡人”的提問多半還是要說原籍,那個地方可能已經沒有直系親屬,或許久遠到幾代之前了,但祖籍卻是對根的認同,是對祖先的尊敬。
如今,白氏家族在太谷分布較廣,陽邑村周邊郭裡、回馬、四卦、北洸村、白城村、胡村等,人丁興旺,世代繁衍,有的家族已傳了數十代。那個詩文滿天下的才子白居易,是否在某一天回到過陽邑,我們不得而知,他所在的那個時期,陽邑是否繁盛我們也無法看到。所幸,還有一孔斑駁石橋,還有一座淨信寺留存至今。
淨信寺兩進院,山門南有影壁,中軸線有戲台、毗盧殿、天王殿,建筑風格各異,古朴庄重。整座寺廟玲瓏雅致、華麗大氣。進門是倒座戲樓,建於清道光年間,精致華美、巧妙庄嚴。寺中《誥授中憲大夫侯銓同知加二級大經杜公獨修戲樓碑記》石刻記錄了此事。戲台上“神聽和平”,寓意神靈聽戲保人間和睦平安。這幾個字出自時年九旬的書家杜大統之手,他是出資修戲樓的杜大經的同族兄長。匾額生銅鑄字,蒼勁有力,1990年“神聽和平”匾額入選“中華名匾”,成為太谷一寶。
站在戲台前的廣場,兩邊鐘鼓樓頗引人注意。東側鐘樓上有“發鯨”匾額,西側鼓樓挂“棲鷺”匾額,兩塊匾額也是杜大統手書。均為琉璃燒制而成,黃底藍字,熠熠生輝,乃琉璃佳品,被載入《中國琉璃大觀》。寺中建筑上絢麗奪目的琉璃脊飾和孔雀藍琉璃瓦,美輪美奐,亦是一大亮點。
到明清,晉商興起,陽邑富庶,人才輩出,淨信寺中保存有記事碑碣30余通,其中有兩通唐碑。這些碑碣記錄了寺院的歷史變遷和重要事件,也見証了當地經濟活動的發展歷程。“金太谷”,不單是如今太谷城金融之風流,還有舊縣城陽邑的深厚底蘊和人文風物。
淨信寺內彩塑均為明清作品,各殿彩塑神態各異,色彩清淡朴實、層次清晰,融入當地風土人情,富有民間色彩和審美趣味。文殊殿內所遺懸塑作品基本保留完好,實屬罕見。這也是淨信寺雖明清建筑居多,卻可位列全國文保的原因吧。
白居易晚年篤信佛教,號香山居士。75歲那年夏天,病逝於洛陽,葬於龍門香山琵琶峰。
這位被太谷陽邑后世念念不忘,口耳相傳走過古石橋,拜謁過淨信寺的詩人,無論他家鄉何處,無論他歸於何地,他都不枉此生,值得被千秋敬仰。他躬身田野,關切百姓,詩詞語言平易通俗,極富現實色彩,給后世留下3000首,被譽為“詩王”“詩魔”。無數人讀著他的“離離原上草”走進唐詩殿堂,頌著《琵琶行》了解了“商人重利輕別離”,還有繞梁三日不絕於耳的《長恨歌》《賣炭翁》……還有他振臂一呼,“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的文人風骨和社會價值。
□周俊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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