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嚴謹的科學考証講述生動的人類演化故事,《植物塑造的人類史——香料和棉花改變世界》節選——

植物貨幣是如何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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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塑造的人類史——香料和棉花改變世界》史軍著 現代出版社
  我們習以為常的貨幣、貿易、審美乃至現代科技背后都有植物的影子,人類與植物的關系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緊密。讀完本書,你看待身邊事物的眼光將徹底改變。作者用生動的故事和貼切的比喻,將復雜的科學發現娓娓道來。即使小學生也能輕鬆享受這段跨越百萬年的文明探索之旅。
  人類在農作物的誘惑下定居了下來,又因為農作物的需求出現了大規模的協作。在長期協作的過程中,人群之中出現了更為精細的分工,隨之而來的是生產效率的提升。精於種小米的人,有了多余的小米﹔精於養殖的人,有了多余的雞蛋﹔精於織布的人,也有了多余的麻布。
  種谷子的人可以用谷子交換雞蛋或布匹,但是交易的前提是對方需要谷子。如果種谷子的人想拿谷子換取麻布來做一身新衣裳,但是織布匠並不需要谷子,因為他昨天剛剛換了一大缸谷子,他更需要雞蛋。這樣一來,種谷子的人就要先拿谷子去換雞蛋,再用雞蛋換麻布。如果賣雞蛋的人也恰好不需要谷子,那該怎麼辦呢?
  物物交換還存在另一個問題,就是產品的質量不統一且不穩定。雖然同樣是谷子,但口味和質量可能相差很大。同樣是用一袋谷子交換10個雞蛋,如果用的是優質的谷子,自然沒問題,但如果用的是摻雜了許多石頭且存放時間過長的谷子,交易就無法達成了。
  后來,人們發現市場上有一家生意特別好的鐵匠鋪,他們鍛造的鐮刀質量過硬且穩定,大家都認可這種商品的價值。即便你不需要使用鐮刀去收割谷子,你也可以用鐮刀去交換你想要的東西。於是,人們開始把商品換成鐮刀,再用鐮刀去換取自己想要的商品。
  人們發現鐮刀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長期保存。谷子或雞蛋如果不吃掉就會腐壞,但是鐮刀與之不同,它可以長久保存,有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交換商品。於是,鐮刀就成了一般等價物。
  再后來,部落的首領也發現了這一現象,便命令鐵匠打造了一些縮小版的鐮刀。雖然這些鐮刀並不能用於收割谷子,但是它們仍然能進行正常的交換,而且價格穩定。於是,這種縮小版的鐮刀就成了人類最早使用的貨幣。今天我們在博物館看到的中國古代貨幣,很多都是縮小版的農具或者其他金屬工具。
  當然,一些稀有的裝飾物也可以成為貨幣,比如在內陸區域不易獲得的貝殼,或者是自然界本來就稀缺且不易開採的黃金,它們都擁有貨幣歷史。直到今天,黃金仍然是最保值,也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貨幣。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類文明存在的區域都有這樣的鐵匠鋪,也不是所有地方的人都對黃金和貝殼好奇,比如,當年美洲原住民就很難理解歐洲殖民者拿到黃金和白銀時表現出的那種癲狂。為什麼黃色和白色的金屬塊能讓人走火入魔?這恐怕是當時的印第安人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問題。
  南美洲的人類選擇了完全不同的一般等價物,那就是植物類制品。植物類制品恰恰能滿足作為一般等價物的三個條件:有實用性,大家都能接受,並且能夠長時間保存。很多植物或者植物制品都曾作為貨幣極大地推動了人類社會的經濟發展。
  在傳統種植條件下,可可豆的產量實在不高。在阿茲特克帝國統治時期,周邊部落都需要將可可豆作為貢品進行朝貢。這種稀缺性,一度讓可可豆成為阿茲特克帝國的通用貨幣。當時,用80-100粒可可豆就可以買來一套華麗的服飾,而這僅僅相當於兩個可可果的產量(每個可可果裡面都有30-50粒可可豆)。直到西班牙人來到美洲時,可可豆仍然是阿茲特克帝國的硬通貨。殖民者在國王的宮殿裡找到了數以萬計的可可豆,按照當時的可可豆價格計算,這可是一筆相當驚人的財富。
  在地球另一端的中國,絲綢、布帛和小米曾經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我們在很多古籍中都會看到一個有趣的現象,皇帝動不動就給功臣們賞賜絲帛,或者將官員的俸祿折合成多少斗小米。問題是,官員家不能隻吃小米,而且按照禮儀要求,皇帝賞賜的絲綢和布帛也不能隨意裁剪、做衣服。難不成這些賞賜和俸祿是讓大家放在倉庫裡欣賞的?當然不是!其實,其中隱藏著一個關鍵的問題:谷物和絹帛本身就是當時的貨幣。
  從東漢到魏晉時期,中國人一直在把糧食和紡織品當作貨幣使用。不管是上繳的賦稅,還是做生意的資本,都可以用谷物和絹帛來結算。你可能會問:當時不是有金銀和銅錢嗎?
  實際上,中國古代的金屬貨幣系統屢屢崩潰。特別是從王莽篡權開始,漢代的五銖錢體系幾近崩潰,魏文帝曹丕不得不同意在市場上用谷物和絹帛充當貨幣,所以這兩類物品才有了實際消費和貨幣的雙重職能。

(責編: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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