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欠我三滴墨水

山西新聞網>>新聞頻道>>黃河文化

時 間
/
分 享
評 論


  收拾抽屜,翻出來一個長條形小紙盒,裡面靜靜地臥著一支藍色的鋼筆,還是嶄新的。
  隔了太久的光陰,我已經想不起這支鋼筆的來歷,只是在電腦上寫字太久了,看到這被遺忘的書寫工具,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正巧,上小學三年級的女兒,最近在練字班裡也開始用到鋼筆了,我翻出她的墨水瓶,笑著說:“借你幾滴墨水用。”小丫頭撇撇嘴說:“墨水還用借?真搞笑!”
  說起來,我當年在村裡上小學的時候,借同學的墨水,就像彼此之間借用橡皮、尺子一樣平常。我們也是從小學三年級開始練習鋼筆字的,而那時的鋼筆似乎質量都不太好,常常寫著寫著就會突然從筆端涌出一大滴濃墨,弄得作業本上臟兮兮的,手上、衣服上也常常“借光”沾上或黑或藍的墨水印跡。我們一般是上學之前在家裡提前灌好墨水,足夠這一天書寫用。但遇到作業本突然被“污染”,或老師臨時加了作業,墨水就不夠用了。這時,我們隻好向同學借墨水了。
  我那時經常借同桌婷婷的墨水,她是個非常細心的女孩,遇到我要借墨水時,就旋開鋼筆的筆帽,擰開筆身,露出墨水膠膽,用手輕輕彈一彈,發現還有不少墨水,就把她的鋼筆筆尖和我的筆尖對在一起,輕輕擠著筆膽,滴出一滴或兩滴墨水。這個動作必須要又慢又輕,筆尖對准筆尖時手不能抖,否則就無法流暢地完成墨水的傳遞。如果她的墨水也不多,我就隻好再去借別人的。既然是借,那就是要還的,第二天到了學校,我會主動提出還墨水。如果婷婷的鋼筆裡有墨水,她就會說:“我這裡有呢,先不用還了。”那就先記著,等哪天她的鋼筆湊巧也沒有墨水了,我再還回去。
  印象中,有一次婷婷生病沒來上學,我臨時向坐在后排的一個女生小勤借了三滴墨水,她個子高,人也偏胖,說話嗓門特別高,愛說愛笑,就是不愛學習。第二天,我特意找小勤還墨水,她卻大手一揮,豪爽地說:“不用還!”說著,還把兜裡的五香瓜子掏出來一大把,硬塞到我的手裡,弄得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因為這次借“墨水”事件,以前沒什麼交集的我們慢慢熟絡起來。我了解到她喜歡看小人書,還買了很多本。當時,父親為我訂了《少年文藝》雜志,我就把看過的雜志跟她交換小人書,課后也經常一起討論其中的故事情節,有時聊得太過投入,上課鈴聲響了都沒聽到,直到老師生氣地丟過來兩截粉筆頭,我們才趕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因為三滴墨水,我竟意外地收獲了一位“讀書搭子”,這可真是我始料未及的。
  事隔多年,我再也沒見過婷婷和小勤,關於借墨水的故事也在記憶中淡忘了。直到去年春天,我到某單位去開會,在門崗登記時,那個胖胖的女門衛忽然拍著我的肩膀大聲說:“老同學,真的是你啊!”居然是小勤!她就在距離我家不到500米的這家單位當門衛,上班都快十年了,我們之間竟然一直完美錯過。她得知我是來參加征文座談會的,興奮地大聲說:“你當年那些故事書沒白看,現在都會寫故事了!對了,我家女兒作文寫得不太好,咱們快加上微信,以后你抽空指導指導她。”我拿出手機添加她的微信,笑著說:“以后見面也方便了。”她嘎嘎大笑:“反正我閨女寫作文的事就賴上你啦,誰讓你還欠我三滴墨水呢!”
  借墨水的故事,就這樣有了續集,又一次的始料未及。再后來,小勤的女兒跟我的女兒也成了好朋友,都喜歡看故事書的她們,也成了“讀書搭子”,這就是另一個全新的故事了。

□張軍霞

(責編:劉洋)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