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一勤天下無難事
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一勤天下無難事
《尚書》有言:“功崇惟志,業廣惟勤”,道出了成就功業的兩大根本,一是堅定的志向,二是不懈的勤勉。中華文明五千年綿延不絕,正是這種志勤相濟的精神,鑄就無數輝煌。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愚公移山“子子孫孫無窮匱”,無不生動詮釋著“勤”的偉大力量。勤,萬事可成﹔惰,終無建樹。
何為勤?《朱子家訓》開篇即講“黎明即起,洒掃庭除,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必親自檢點”。朱熹以看似普通的日常規范立訓,其深意在於培養子孫勤勞自持、嚴謹自律的品格。《石林治生家訓要略》中主張治生要“勤”,勤就是每日早起,及時力行,“如機之發,鷹之搏,頃刻不可遲也”,若事事推諉至明日,必然廢事損業,家道日耗。曾國藩也強調“勤字工夫,第一貴早起,第二貴有恆”。宋代曹淇《訓兒錄》更加點明,並非隻有“勞其筋骨”才謂之勤,“一日之間,心力皆不妄用”也是勤。而沉溺閑玩嬉戲,耽於飲酒打牌,都是枉費心力之舉。人常言“一日之計在於晨”,勤奮是對光陰的珍惜,也是對未來的積攢,“少不勤苦,老必艱辛”,“不勤於始,將悔於終”。
民生在勤。《左傳》有雲“民生在勤,勤則不匱”,簡潔而深刻地揭示了生存發展的真諦。在傳統農耕社會,先民們順應天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將辛勤的汗水化作五谷豐登的欣喜。此種勤勉精神,既體現了天人合一的朴素哲學,又彰顯了對生命價值的執著追求。朱熹認為“勤與儉,治生之道也,不勤則寡入,不儉則妄費”,勤和儉關乎民生的收入和支出,二者缺一不可。於成龍《治家規范》強調“致富由勤”,多一分之勤,便可多得一分之利,但必須講求“公道”。陳龍正《義庄條約》亦認為“勤儉則歲積有余,積久漸多”。《王士晉宗規》則謂“勤則職業修,惰則職業隳”,不論士、農、工、商,百業皆須勤勉。但是,勤並非止於“盡力”而已,更在於“盡道”。不論勤於何事,皆當守住初心、行於正道。
學成在勤。唐代大文豪韓愈直呼“業精於勤荒於嬉”,又道“書山有路勤為徑”。讀書治學,唯有勤奮可致精進。《顏氏家訓》曾列舉古人“臥錐投斧”“照雪聚熒”的事例,意在強調“勤學”的重要性。陶淵明把勤學比作春苗,強調勤學貴在持之以恆,其稱:“勤學如春起之苗,不見其增,日有所長。輟學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北宋范仲淹出身寒微,卻志存高遠,他曾“劃粥斷齏”,勤學苦讀,最終從布衣至卿相,錘煉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胸襟。“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辛苦一分才。”無論天資聰慧還是笨拙,勤奮皆是成才的基石。勤可補拙,而聰慧者反而易被聰明所累,常陷於自滿惰怠之境。
家興在勤。勤奮是家業興盛、門楣光耀的關鍵。宋代陸九韶在《陸氏家制》中總結了破家之由,並將“惰慢”視作“居家七病”之一。清代靳輔《庭訓》認為“居家最要於勤”,因為勤則“一家之人不至於惰廢,而無游手閑食,以相率為不義之事”﹔他還強調做官亦要勤,勤則“夙夜匪懈,不敢苟且晏安”。高拱京《高氏塾鐸》指出“勤有三益”,即勤可免飢寒,可遠淫僻,可致壽考,於立身、治家、興邦均大有裨益。曾國藩大器晚成,其功業源於自身的勤奮,他認為“人生之敗,非傲即惰,二者必居其一,然勤則百弊皆除”,提出勤奮六則,即身勤、眼勤、手勤、口勤、心勤、腦勤。在家書中,他多次告誡子女“家儉則興,人勤則健,能勤能儉,永不貧賤”,視勤勞為塑造人格、傳承家風之根本。曾氏家族人才輩出,成績斐然,實有賴於這一勤勉家風。
“一勤天下無難事”,唯有以志為舵,以勤為槳,方能行穩致遠。“勤”不僅是個人立身處世之基,更是家族興旺發達之鎖鑰。這一個“勤”字,凝聚著數千年中華文明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深邃智慧。
郭心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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