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的“掐架”風度
古人的“掐架”風度
周末，路過一家舊書店，閑來無事就進去逛了逛。一本民國版《臨川先生文集》引起了我的興趣，當翻到《答司馬諫議書》那頁，不禁讓我想起當時兩位名臣之間的“掐架”。
要說王安石跟司馬光這倆老頭兒，當年可是掐架掐得有名。司馬光先甩了封四千多字的長信，列了四大罪：“你變法就是搶官權、瞎折騰、撈油水、不聽勸！”放現在估計得配個“怒懟王安石”的熱搜。可王安石就回了幾百字，開頭先嘮家常“咱哥倆好多年的交情了”，末了才說“道理說清了，是非就明白了”。你說怪不怪？倆人政見掐得火星四濺，信裡還客客氣氣的，跟現在網友罵街完全兩碼事。
我想起上回在論壇跟人聊歷史，就因為說了句“王安石變法有可取之處”，立馬有人追著罵“精宋”。我回了句“有理咱好好說”，人家直接甩來一堆臟字。跟古人比，咱這論辯水平可差遠了。
記得《袁氏世范》裡有這樣一句話：“語雲：‘利口覆家邦。’蓋謂以言語傷人者，其禍甚於刀劍也。”想想現在的網絡評論，可不就是這麼回事？躲在屏幕后頭敲鍵盤，罵完拉黑就跑，跟古代“君子動口不動手”差得太遠了。
李商隱諷刺漢文帝不關心朝政是這樣說的：“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既不讓皇帝太難堪，又發人深省。哪像現在，有人把刻薄當聰明，罵句“你腦子進水了”都算客氣的。曾看過一個講述歷史的視頻，底下評論全是“小編沒文化”，可仔細一看，人家講的歷史明明沒錯。現在的人，也應該學習下古人文明的“掐架”方式了。
再說司馬光跟王安石吧，就算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信裡也不忘說“光惶恐再拜”，這風度跟現在“一 言不合就開撕”的網絡風氣一比，簡直天上地下。
我自己在這方面也吃過虧。有回在一個群裡討論歷史問題，我覺得有位群友的觀點有問題，張嘴就說“你這想法太片面”，結果人家直接退群了。后來想起王安石說的“議事每不合，所操之術多異故也”，才明白說話得講究方式。人家跟你觀點不同，可能是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上來就批評誰受得了？
其實不管是古代還是現在，道理都是相通的：觀點不同可以爭，但不能罵﹔爭論可以激烈，但得守底線。就像那本舊書裡的槐樹葉，夾了幾十年還是好好的，因為它沒被揉碎。說話也一樣，留點余地，別把事做絕，才是老祖宗留給咱們的智慧。
以后再遇上這事，得先想想王安石和司馬光。人家掐架都掐得那麼有風度，咱咋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童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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