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經典穿越時空動人心弦
讓經典穿越時空動人心弦
作者簡介：
劉照華，文學碩士，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山西省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太原市文聯副主席，太原市作家協會主席，太原文學院院長，《都市》雜志主編。近年主要創作散文、文學評論、報告文學。主編《“太原故事”小說選》等文學圖書。入選山西省宣傳文化系統“四個一批”人才、山西省“三晉英才”支持計劃拔尖骨干人才。
經數年創作、打磨，《紅色經典的時代之問——對13部文學作品的文本細讀》終於出版。最初想要寫寫這些文學經典，是覺得介紹它們意義重大，因為它們藝術再現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創造了值得珍藏和流傳的人物形象，有必要用一種貼近時下讀者的方式，一同回到這些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文學作品中。關鍵在於，如何重新審視並激活這些文學作品的時代意義和審美價值，讓它們穿越時空、動人心弦。
一
在當代中國文學史上，經典作品如繁星閃耀。但隨著時代的變遷，特別是隨著網絡時代、數字化時代的到來，年輕一代閱讀方式和審美趣味快速更替，他們與一些老的文學經典逐漸隔離開來。這些被疏離甚至被誤解的作品中，很多年輕人認為它們時代久遠、敘述陳舊、與之代溝很深，因而沒有閱讀的興趣﹔而事實上，恰恰是這些經典作品，將中國人民艱苦卓絕、驚天動地的奮斗史生動、具體地講述出來，記錄了那些時代最鮮活、最豐富的社會生活細節，顯現了令人震撼的生命過程，揭示了一個偉大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圖譜和心靈密碼。這樣的經典不能為更多的年輕人閱讀或理解，其中確有時代差別巨大、文學方式迥異等原因，然而年輕一代如果因為這些外在的因素就與之失之交臂，著實是萬分可惜！
這些經典，恰恰因為它們經過了時間的考驗，不僅內涵深邃，而且在文學表達和審美范式上樹立了高標，令當下的寫作者望塵莫及。關鍵在於，我們如何讓年輕一代感受到這些經典的特有價值，去認識它們的美，去接受和傳承它們創造的審美典范和精神光芒。
二
出乎意料的是，針對這一創作計劃而完成讀與寫的過程，深刻地改變了我對這些文學經典的認識，讓我意識到之前自己對它們的所知所感真是太膚淺了。
我們這一代人，自幼接受著這些經典的熏陶一路成長，對於它們，內心是有著相對統一的印象的。因此，當我要重新閱讀它們並由自己來闡釋它們的時候，內心是帶著既有經驗之下的預期的，我力圖要對其革命性和英雄主義，以及人民創造歷史、創造新社會的主人翁精神等思想內涵，作出更加深刻細致的分析和評述。然而，當我細細品味它們的時候，卻有了大大超乎預期的感受。這些作品盡管對應著過往的歷史，但它們更能帶給讀者面向社會潮流、時代生活、社會風俗、人生命運、情感選擇、靈魂震顫、人性追問的豐富體驗﹔它們固然在紅色內涵上顯現了可貴的價值，但這種內涵與價值，是有機地生成於瑰麗多彩的文學世界中的，它的紅色是盛開於世間萬象、人生百態之上的。相較於此次重讀的體驗，我之前對於它們的關注太過集中於紅色標簽，大大忽略了它們作為文學經典的藝術內涵。認真思考之后，我覺得有必要強調：切莫淡化了人們對其文學經典質地的感受。
這些紅色經典從誕生之初起，就產生了轟動效應，它們有的被拍成電影或被連續廣播，有的進入教材或成為學生課外必讀作品。然而許多情況下，對它們的介紹卻有著明顯的局限，如“意義”層面焦點較為單一，人物、事件分析帶有公式化傾向，甚至沿襲著前人的定論。究其原因，雖說當今時代文學的研究與觀察已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圍繞當代文學作品、文學現象的討論異常活躍，批評的角度與方法不斷趨新﹔但對於過往歷史時期產生的紅色文學經典，當代研究者深度、系統地進一步挖掘相對欠缺，特別是欠缺以最新視野、觀念重新發現其內涵的思考與實踐，這使得紅色經典在以往特殊歷史背景下被忽略甚至遮蔽了的多重內涵與價值，仍舊未能充分彰顯。如果不能在內涵和價值層面實現質的拓展，那麼，這些文學經典就很難富有魅力地深入青年讀者的內心。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深入作品的文學世界內部，作多重觀察與解讀，還原作品完滿的生命，讓讀者真切地感受到經典的博大、豐富、深邃之美。這樣的經典，一定會深入人心。
三
伴隨著這樣的思考，我在這次寫作中逐漸形成自覺，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確定寫作角度為鑒賞式評論，這樣可以擴大觀察分析的自由度，將對作品歷史地位、思想意義、藝術內涵、審美價值的觀察融入文本細部品讀﹔二是堅持以同一標准確定鑒賞對象，本書選擇的十三部作品，均是具有文學經典品質和影響力的作品，是思想性、藝術性俱佳的力作﹔三是對創作現象的分析，既注重時代生活影響，又注重作者的生命情感內涵，尤其強調作者本身特質與作品個性的關系，從而突出作品的特殊性﹔四是對於人物形象，不僅注重揭示思想深度、優良品質，而且解讀其情感特征、人格內涵，特別是將那些表現人性豐富、復雜、富有審美價值的部分納入鑒賞范圍，將特殊歷史時期刻意回避了的出於人性之美、愛情之美的描寫作了細膩品評﹔五是對作品形象塑造、敘事方式、結構特點、語言風格等藝術性的分析，不套用四平八穩的公式作泛泛點評，而是聚焦其創造性、獨有性，選擇最突出、最具質感處進行深入分析，揭示作品卓爾不群、堪稱經典的價值所在﹔六是鑒賞寫作的基點，最終落於對文本的細讀、線索的隱顯與故事的起伏、人物的離合與情節的沖突、節奏的鬆緊與高潮的實現……力求絲絲入扣、細膩豐富，直至探賾索隱，呈現靈魂和人性最隱秘的部分﹔七是採取了散文筆調，力求體現貼近性和代入感，即便對於未曾閱讀經典原著的讀者，也想讓他們由此一望而知經典風骨所在，與之略有“神交”的契合。
本次所選十三部紅色經典，體裁涉及長篇小說、短篇小說和報告文學，分別是《紅岩》《紅旗譜》《紅日》《烈火金鋼》《林海雪原》《青春之歌》《青春萬歲》《荷花澱》《百合花》《創業史》《三裡灣》《呂梁英雄傳》《誰是最可愛的人》。在統一的寫作理念、標准、手法之下，十三篇鑒賞評論構成一個系統，一言以概之，就是欲以新時代的文學眼光，對文學經典的品質和價值作新的文本細讀。如果說有可取之處，首先是站在賞讀經典之美的角度，對這十三部文學作品有所發現——發現它們歷久彌新的光點、亮點，凸現那些可以穿越時空，永久地感染人、塑造人的生活之美、人性之美、人格之美、理想之美、信仰之美。
這些經典的審美內涵是異常豐富的，而共同具有的深厚之美在於，它們在各自的當下，都面對潮流、面對閃電、面對存亡、面對信仰，發出了時代之問，給出了甘洒熱血寫春秋的不朽擔當。而對它們完成閱讀、鑒賞的我們，必然秉持當今的命運之思，懷有當今的時代之問。在這種讀與思之間，必然碰撞出時代與生命之美的燦爛火花。
劉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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