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鑄槍映丹心:抗戰老兵的軍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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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超

  2025年,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之際,我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追憶父親楊景業——這位從戰火中走來的老兵,他的人生軌跡從呂梁山的游擊戰場轉向黃河岸邊的軍工窯洞,用另一種方式書寫了抗戰傳奇。
  1925年10月,父親出生於山西清徐縣一個貧苦家庭,幼年接連失去雙親與祖母的悲痛,淬煉出他堅韌的品格。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日軍鐵蹄踏破太原,年僅12歲的父親三次請纓參軍,最終於1938年2月偷偷告別姑姑,加入山西青年抗敵決死四縱隊。姑姑回憶道:“蘭成(父親乳名)說‘子彈不長眼,但中國人的骨氣長眼睛’”——這句擲地有聲的話語,成為他戎馬生涯的起點。
  在晉西北反圍攻作戰中,13歲的父親擔任通訊員,將密信藏進布鞋夾層,穿越日軍三道封鎖線傳遞情報,即使胳膊被彈片劃傷也堅持完成任務。1938年—1942年間,他參與破壞日軍交通線、襲擊據點等數十次戰斗,在交城山遭遇戰中,他帶病持槍掩護戰友突圍,目睹多數同志犧牲的場景成為永久的傷痛。1940年百團大戰期間,15歲的父親在破襲汾離公路時左小腿中彈,鮮血浸透褲腿仍堅持作戰,這道傷疤成為他前半生最深刻的抗戰印記。
  1942年,因腿傷影響野戰行動,17歲的父親被調往八路軍120師修械廠(陝西佳縣),從此開啟了一段鮮為人知卻至關重要的軍工生涯。這座由賀龍師長親自部署建立的兵工廠,匯聚了120師修械所、決死二縱隊等多方力量,在黃土高原的窯洞裡創造了抗戰軍工的奇跡。
  面對生鏽的老舊機床和極度匱乏的原材料,父親從三等工匠做起,很快掌握了金屬切削、鍛造等核心工藝。他深知前線戰士的急需,常常徹夜調試零件,雙手被金屬碎屑割得鮮血淋漓卻笑稱“這點傷比起槍林彈雨來不算什麼”。為攻克膛線加工難題,他連續三天三夜守在機床旁﹔為提升裝配效率,他苦練“蒙眼裝槍”絕技——在頻繁停電的窯洞中,僅憑觸覺記憶就能精准組裝中正式步槍的126個零件。
  作為120師修械廠的一員,父親始終倍感自豪,每每回憶起那段歲月,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他常說,120師修械廠抗日期間成果斐然:1940年就成功仿制79步槍,命名為46式79步槍﹔1941年—1942年仿制出200余支中正式步槍﹔1944年底開始研制“向應式”半自動步槍。1941年—1942年成功仿制50毫米擲彈筒和60毫米擲彈筒﹔1942年開始制造手榴彈、地雷、擲榴彈和復裝子彈﹔1944年設計出“鼎龍式”擲彈筒,提高了射擊精度等等。這些武器裝備為抗日戰爭提供了重要的后勤保障,有力支援了前線作戰,在人民軍工史上鐫刻下永不磨滅的功勛。
  抗戰勝利后,父親先后在晉綏八分區炸彈廠、晉綏八分區第四兵站等單位奉獻力量。新中國成立后,他先是投身武裝部工作,隨后轉業地方,在縣公安局、農業局、勞動局、機械局、交通局等單位擔任領導職務,始終堅守崗位、兢兢業業。面對工作中的困難,他總是笑著說:“戰場上槍林彈雨都闖過來了,現在這點工作,不算啥!”
  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這群窯洞兵工人用智慧和汗水鑄就了“抗戰脊梁”。2005年父親離世,留下的不僅是泛黃的兵工廠照片,更留下一盞照亮我們前路的精神明燈。(作者系中共北京市委黨史研究室、北京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辦公室四級調研員)

(責編:馬雲梅、劉_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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