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山櫻桃枝枝紅
滿山櫻桃枝枝紅
五月的鄉村，路邊總會看到一樹兩樹櫻桃。起先，我並沒特別在意，因為鄉間的果木，每個季節有每個季節的精彩。應季的桃子、杏子、李子，時鮮的櫻桃、桑葚，隨意往農戶人家門前屋后一站，那戶人家便立即充滿了勃勃生機，這是我小時候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山路彎彎。時有一兩樹櫻桃，露出紅扑扑的臉來，招引著我們這些過路的人。那樹，多三四米高，綠葉叢叢中，櫻桃像一串串紅瑪瑙綴滿枝頭，其間也有半青半黃的，正迎了陽光，密密匝匝露出圓圓的小腦袋呢。今年的櫻桃結得特別厚，青綠的樹枝被壓得低下了頭，站在路邊，一伸手就可以摘到嘴裡。
山上有棟農家小院，一個Y型路口上正長著兩棵高大的櫻桃樹，隔了老遠，就看到一簇簇紅紅的櫻桃，被主人用竹竿做的叉子撐了起來，那些紅艷艷的櫻桃，終於讓我們忍不住把腳步挪到了樹下。主人見我們如此喜愛，便邀約我們，隨便摘了吃。客氣一番后，我們隻摘了幾顆熟透的櫻桃嘗了嘗。
我知道，這幾年鄉村振興，因地制宜、一村一品已初見成效。這些零星的櫻桃，家家戶戶都栽種的有，而真正形成櫻桃產業的應該另有其地。果然，走進下一個山灣的時候，眼前一亮，一片櫻桃園出現在我面前。
好多的櫻桃，滿眼都是紅嘟嘟的。那些掩映在青枝綠葉中的櫻桃就像滿樹挂滿了紅寶石，一樹挨一樹，一枝挨一枝。我注意到，這些櫻桃樹，並不需要特別肥沃的土地，在這片布滿石塊的土地上，高高矮矮的樹枝彼此交互簇擁在一起，有時甚至分不清哪顆櫻桃是哪棵樹上的，事實上也沒必要分得那麼清楚。
我挑了一個小籃子，付了錢。邊摘邊吃，園子的主人是不介意的，現在時興自主採摘，吃多少都是添頭。園子裡的櫻桃，有的甜，有的微酸，我試著嘗出最甜的幾樹。可是，那麼多的櫻桃，怎麼嘗也嘗不過來。摘滿一籃子櫻桃的時候，我的牙齒已經有些酸酸的了。
記得幾年前，我們去一座峽谷山庄度假的路上，意外地邂逅了一坡紅櫻桃，也是邊摘邊吃、邊吃邊玩，那些紅紅黃黃的櫻桃一顆顆吞進肚裡的時候，牙齒也是酸酸的。我們一群人還嘲笑彼此貪嘴。
回家后，我把一籃子櫻桃與家人分享，大家都說，比起超市買的櫻桃，別有一番滋味。每年這個時節，去園子裡採摘櫻桃成了固定節目，採的樂趣勝過了吃的樂趣。世上最美的顏色，深深淺淺盛滿了籃子，帶給我們美美的享受。
家門前有座院子，是另一個小區。我常常在這個季節裡，坐在7樓的陽台上，看向對面。因為院子裡也有幾棵櫻桃樹，樹上結滿了櫻桃，紅嘟嘟的。這些年，似乎很少看到有人攀上樹去採摘，那紅色就在院子裡肆意鋪開一層爛漫，自由招搖，直到老去。
每每這個時刻，我會想到老家的門外也長有幾棵櫻桃樹，矮株，不及腰深，爺爺說是“家櫻桃”，言下之意，山上的櫻桃是野櫻桃。“家櫻桃”結的果大，特像現在的車厘子，一顆一顆，紅得耀人眼目。櫻桃成熟的時候，是孩子們的節日，我們會明著暗著，從“嘗嘗”開始，到一褲兜一褲兜地揣回家，來不及清洗，滿嘴已嚼得紅彤彤的了。
如今的鄉村果香滿園。不光櫻桃、蘋果，那些從前少見的果品也長滿了山上山下，成了果農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劉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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