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知行合一”是切切實實的生活態度
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知行合一”是切切實實的生活態度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道破了知行合一的真諦。知識若隻停留在筆墨之間,終究如無根浮萍﹔唯有付諸實踐,方能內化為生命的智慧。古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讀與行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相輔相成的統一。知行合一不是簡單的“理論聯系實際”,而是讓知識在行動中淬火,讓行動因知識而升華,最終達到“格物致知”與“誠意正心”渾然一體的境界。
真正的學問從來不是紙上談兵,而是必須落到實處。《顏氏家訓》批評當時士人“空守章句,但誦師言”,讀書雖多,卻“施之世務,殆無一可”,最終淪為無用之學。顏之推強調,讀書學問本應“開心明目,利於行耳”,若隻會空談道理,而不能踐行忠孝仁義,則學問再淵博,也不過是虛浮的裝飾。孔子講“學也祿在其中矣”,並非鼓勵人讀書隻為功名利祿,而是強調學問須有益於世用,否則便是“勤無益之事”,徒耗光陰。
荀子提出“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學至於行而止矣”。教育的目的不在於灌輸知識,而在於引導人將所學落實於行動。清代李鎧在《李惺庵家訓》中痛斥當時教育之弊:“今人教子弟,但患記誦不熟,文藝不工,於躬行顧置之。”讀書若隻求背誦文辭、應付科舉,而不引導子弟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孝悌忠信,那麼即便滿腹經綸,也不過是“畫餅充飢”。他主張幼童讀《論語》,就當以“入孝出悌”教之,使其在家中體驗聖賢之道,而非僅把經典當作文章來背誦。唯有如此,學問才能真正塑造人格,而非裝點門面。張英在《聰訓齋語》中更進一步指出,讀書貴在精熟運用,而非貪多求快:“曾讀此書,而全不能舉其詞,謂之‘畫餅充飢’﹔能舉其詞,而不能運用謂之‘食物不化’。”所讀之書若不能融入言行,與未讀無異。真正的學問不在於讀了多少,而在於能否通其意、用於行,使知識真正轉化為智慧與能力。
明代《王士晉宗規》所列“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裡,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為”,看似簡單,卻涵蓋了做人的根本道理。然而,世人“皆曉得此文義,只是不肯著實遵行”,最終自陷於過惡。可見,真正的學問不在博聞強記,而體現在日用常行之中。清代王心敬在《豐川家訓》中告誡子弟:“凡所讀之書,讀時期於反上身來,貼切理會。”讀書不在貪多求快,而在於每讀一句,皆能反求諸己,思考如何落實。若能將書中道理“依傍行習”,久而久之,學問便與身心交融,讀時津津有味,行事自然合道。反之,若只是“入耳出口”,縱然讀遍萬卷,亦如未讀。
知與行是辯証統一的關系。朱熹認為“論先后,知為先﹔論輕重,行為重”﹔宋代倪思在《經鉏堂雜志》中指出:“知之在先,行之在后,必先知而后行。”若無真知,盲目行動,非但無益,反受其害。然而,“凡行之不力者,為其知之不深也”,唯有在行動中不斷深化認知,才能讓學問真正扎根。真德秀在《教子齋規》要求兒童“籠袖徐行,毋得掉臂跳足”,將禮儀規范融入日常舉止,使外在行為與內在修養相統一。
明代思想家王陽明講“良知”,批評“知行分離”,強調“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若一個人滿口仁義道德,卻對父母冷漠、對兄弟刻薄,那麼他所謂的“知”不過是虛妄的假象。清代大儒孫奇逢也說:“讀書,須求識字。”然而這“識字”絕非只是認得字形、讀得出音,而是要真正將字中道理踐行出來。比如,讀一個“孝”字,便要盡心侍奉雙親﹔讀一個“悌”字,便要誠敬對待兄長。若隻知誦讀其文,而不能身體力行,則不過是“口耳之學”。
“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知行合一,不是高深的玄理,而是切切實實的生活態度。讀聖賢書,若不能轉化為孝親敬長、修身齊家的行動,終究只是空談。唯有將知識融入生活,在待人接物中踐行聖賢之言,為學為人,方能稱得上真正的“知”。
郭心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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