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壟頭麥
最愛壟頭麥
風掠過田壟時,麥浪便翻涌起來,金綠交織的漣漪從腳下一直蕩到天邊。小滿過后的日頭愈發亮堂,將麥穗照得透亮,麥芒上凝結的晨露折射著微光,恍惚間竟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鑽。
清晨踩著露水去麥田,泥土裹著麥根,濕潤鬆軟,每走一步都帶著土地的呼吸。麥穗沉甸甸地垂著,飽滿的麥粒在葉鞘裡鼓脹,湊近了能聽見它們拔節生長的細微聲響。指尖撫過麥芒,痒痒的觸感從指腹傳來,驚起幾隻藏在穗間的七星瓢虫,橙紅的鞘翅扑棱棱飛向遠處。
麥收前的黃昏,最是動人。夕陽給整片麥田鍍上蜜糖色,麥稈被染成琥珀色,連風裡都飄著淡淡的麥香。農人扛著鋤頭走在田埂上,影子被拉得老長,與麥浪的起伏融為一體。孩子們追著蜻蜓在壟間奔跑,驚起的麻雀扑棱棱掠過麥穗,帶起一串細碎的“簌簌”聲。這時的麥田,像一幅流動的油畫,每一筆都浸著人間煙火氣。
記得兒時,晚飯后跟著爺爺去野外溜達乘涼,月光把麥穗照得青白,遠處傳來蛙鳴與虫吟。爺爺搖著蒲扇講故事,說到興起處,便起身指著麥田:“你看,麥子低頭才飽滿,人也得學著彎腰做事。”那時不懂話裡深意,隻覺得滿壟的麥穗在夜色裡輕輕搖晃,像是在點頭應和。
如今站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裡,總會想起那片壟頭麥。麥浪翻滾時的沙沙聲,麥芒拂過掌心的微痒,還有麥收時節鐮刀與麥稈碰撞的脆響,都成了心底最柔軟的牽挂。
當風又一次掠過壟頭,麥浪依舊翻涌如初。那些沉甸甸的麥穗,是土地寫給人間最朴實的情書,也是歲月裡永不褪色的詩行。
□張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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