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飛錢：從絕處逢生到移花接木
唐代飛錢：從絕處逢生到移花接木
飛錢是唐代中葉金融領域的重要發明創造，開啟了中國最早的匯兌業務。起初，飛錢是商人應對攜帶大量貨幣出境的禁令和長途貿易中諸多不便時的無奈選擇。隨后，經過政府對其功能的重新塑造，飛錢成為了一種全新的政策工具。飛錢的發明使用，不僅改善了當時的錢荒困境，推動了商品經濟繁榮，而且對后世制度化的匯兌業務和貨幣經濟騰飛發揮了重要基石作用。
從德宗朝開始，唐代的經濟環境就出現了嚴重的錢幣不足現象，尤以貞元至元和年間為甚。銷銅鑄像和熔錢鑄器的行為嚴重損耗了銅礦資源，導致銅幣流通量大減。而德宗建中元年（780年）兩稅法的推行，則使得民眾對錢幣的需求量激增，錢幣變得愈發珍貴。更糟糕的是，為了應對境內的錢荒問題，各地競相圈地為牢，限制錢幣自由流通。
在這樣的背景下，飛錢應運而生。對從事長途大宗貿易的商人而言，飛錢的發明是絕境中的一次智慧閃光，它不僅打破了錢幣流通的壁壘，更推動了商品經濟的繁榮。憲宗元和初年，來到京師的行商，與地方藩鎮的駐京辦事處——進奏院達成了信用約定。商人將錢幣存入進奏院獲得文牒，到地方政府后，便可憑此文牒驗証並取回所存錢幣。在商人與進奏院的聯合經辦下，飛錢的使用非常頻繁，貿易活動得到了極大的便利。
然而，飛錢的流通引起了朝廷的擔憂。針對飛錢助長私人積藏，阻滯現錢流通，擴充富商和藩鎮實力的弊端，朝廷多次發布禁令，試圖限制飛錢的使用，以維護經濟秩序和中央權威。但禁令未能有效解決問題，反而加劇了貨幣供應的緊張。隨著時間的推移，朝廷逐漸認識到飛錢潛在的政策效力。於是，中央財政部門三司提出改變飛錢政策，通過壟斷飛錢經營權，收回商人和藩鎮的積蓄，提高貨幣流通速度，緩解經濟壓力。飛錢也被用作榷稅征收和軍需供給的工具，增加了財政收入。
盡管朝廷對飛錢的態度反復，但飛錢在民間的匯兌活動從未停止。飛錢在官民層面不間斷的實踐，也為宋代制度化的飛錢業務和宋代紙幣交子的出現提供了雛形和經驗。
飛錢的流通和演變，不僅是經濟史上的一段佳話，更反映了政治變遷的側面。它見証了商人、藩鎮與中央三者之間的互動與角逐，是唐代政治力量消長的一個縮影。飛錢從商人的商貿工具到國家管控社會的著力點，整個演變過程不能不謂之充滿了因時而變、為我所用的智慧。而飛錢本身也推動了古代貨幣由鑄幣向紙幣的轉變，成為中國古代金融發展的重要裡程碑。
□霍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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