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積善有余慶
漫談“家”——一位大學教師筆下的家文化
積善有余慶
古語有雲:“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言揭示了善行積累與家族福澤延綿之間的深刻關聯。積德行善之家,其恩惠不僅澤被當世,更能蔭庇子孫﹔反之,若行不善,則會給后代埋下禍根。這一理念深植於中國傳統文化,體現了鮮明的因果關系思維和代際傳承價值觀,其核心要義在於勸人向善。
善,究其根本,乃是仁愛之心、利他之舉。元代鄭太和在《鄭氏規范》中指出“人家盛衰,皆系乎積善與積惡而已。”何謂積善?“居家則孝悌,處事則仁恕,凡所以濟人者皆是也。”何謂積惡?“恃己之勢以自強,?人之財以自富,凡所以欺心者皆是也。”在鄭太和看來,“濟人”即是善,“欺心”即是惡。清代高拱京《高氏塾鐸》將“濟人”分為兩類,以錢財濟人,是為“舍施”﹔不費錢財而能有益於人,是為“方便”。二者皆為善行。張習孔在《家訓》中強調善的內在性,認為“為善不全在捐財,隻要其心慈惻公平,有財無財一也。”懷有慈惻公平之心,本質便是善。
善行貴在真誠,而非矯飾偽善。《朱子家訓》雲:“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雲間陸文定先生家訓》亦稱:“為善不求人知,求知非真為善。”曾國藩也說“為善最樂,在於不求人知”。可見,真正的善行無需張揚。明代《了凡四訓》剖析了“善”的復雜性,認為“善有真有假,有端有曲,有陰有陽,有是有非,有偏有正,有半有滿,有大有小,有難有易”,因此必須分辨清楚。否則,善惡不明,即便心懷好意,也可能適得其反。清代馮班在《家戒》中也警示道“小人做惡事,只是見事不透﹔君子為善,只是看理透。看理不透,雖有善意,往往成了不美之事”。這說明,行善不僅需要一顆善心,也要透徹理解“善”的內涵。
善行之道,包羅萬千。《了凡四訓》歸納了行善的十個方面:與人為善、愛敬存心、成人之美、勸人為善、救人危急、興建大利、舍財作福、護持正法、敬重尊長、愛惜物命。這些方面在傳統家訓家規中多有體現。南宋陸九韶《家制》主張家庭應在財力富余時,“周給鄰族之貧弱者,賢士之困窮者,佃人之飢寒者,過往之無聊者”。明代高攀龍《家訓》將“救難憐貧”和“少殺生命”視作行善的兩大功課。清代陸一亭在《家庭講話》中列舉了“濟人”的諸多事項,既有耗費錢財的,也有不費分文、隻需舉手之勞的。他強調不論富有抑或貧窮,人人皆可盡己所能,行濟人之事。
善行在於日積月累,而非一時興起、一曝十寒。《袁氏世范》認為某人多行不善,而子孫卻能昌盛,往往是祖先積善深厚的緣故。倘若子孫不惜福,遺澤必然枯竭,待至罪惡深重,家族必然“大壞”。明代張永明在《張庄僖家訓》中強調“積”字的重要性,認為“人有一二善,未必便有善報﹔人有一二惡,未必便有惡報”。但是,“今日作一善,明日作一善,積之不已,人欽神佑,福慶必來﹔今日作一不善,明日作一不善,積之不已,人怨神怒,禍殃必至”。陸一亭同樣主張“日日行方便,時時發善心”,唯有如此,善德方能厚積。
“作善降祥,作惡降殃。”行善積德是修身保家的內在要求。《袁氏世范》認為人要隨時自省,一旦覺察有不善之舉,即應改過自新,以免釀成大禍。反之,見人作惡受苦,不思為戒、勉力行善,反而幸災樂禍之人,必被“殄滅”。明代項喬《項氏家訓》指出“凡天地間一應善事,皆所當為者也,非為即為是不善”。若行不善之事,“大則身亡家破,小則吃打坐牢,累及父母妻子”。馮班亦警示子孫“惡字一毫來不得”,否則,“不有人禍,必有天殃,不於其身,必於其子孫”。天網不疏,善惡有報。正是基於這種善惡因果觀,“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成為世代相傳的良言,提醒世人謹言慎行。
樂善好施、積德行善,是古人的治家傳統和處世智慧。善既是一種崇高的個人美德,更是一種化育萬物、澤被子孫的力量,對涵養個人情操、促進家庭和睦、傳遞正能量、構建和諧社會具有歷久彌新的重要意義。
郭心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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