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籃套在了腦袋上
我把竹籃套在了腦袋上
1977年的冬天,母親不幸病逝,父親遠在大同煤礦下井,沒法照料年紀尚小的我和哥哥,隻好將我們寄居在廣靈鄉下,跟姥姥一起度日。姥姥生有三子三女,按歲數排,我媽是老二,大舅最大,六舅最小。我上初一時,姥爺因病撒手西去﹔姨姨舅舅們都已成家,另起爐灶﹔哥哥考上了渾源縣師范學校,到外地上學了,家裡隻剩下我和姥姥相依為命。父親每隔幾個月給寄一次生活費,我和姥姥的口糧常常接濟不上,生活過得捉襟見肘,全靠兩個姨姨貼補。
二姨家住在東加斗村,離我們村隻有二裡地,二姨夫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為人忠厚老實,雖說家境一般,但吃喝上還算過得去。農閑時,二姨夫還給村裡人?鞋、釘鞋,多少能打鬧幾個零花錢。
上初中時,我正處於青春發育期,已經懂得害羞和自卑,在學校裡,常常因為穿著打補丁的衣服,在女同學面前覺得抬不起頭來。
每逢周末,姥姥總是讓我去二姨家要點小米、黍子糕面或是土豆之類。有一次,我挎了個竹籃子,裡面放了一雙裂開口的鞋就去二姨家了。竹籃子是為了跟二姨裝點土豆用,那雙破鞋是想讓二姨夫給修補,當時再加上我穿得破破爛爛,看上去跟要飯的差不多。快到東加斗村口時,我就覺得臉上有點發燒,自己一個半大小伙子,就這麼個形象,臉面上實在有點挂不住?
當時,村口、巷子裡坐著好多納涼的老人和婦女,因為我是二姨家的常客,用土話說,快踢斷門坎了,所以,人們大多都認識我。躲是沒法子躲了,去二姨家隻有這一條必經之路,怎麼辦?如果就這樣直接走過去,人們問起來該咋回答?我的大腦經過一陣緊急思考,突然想到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我把兩隻鞋子底對底地摞在一起,夾在胳肢窩下,將竹籃子套在頭上,這樣一來,別人就看不到我的臉了,當然也就不知道我是誰了,而我則可以透過竹條的縫隙觀察外邊的一切,就這樣,我像化了妝的偵察員一樣,順利躲過路卡崗哨的盤問,有驚無險地到達二姨家。
因為籃子編織得比較密實,進了二姨家,我摘掉籃子,捂了個滿頭大汗。二姨見狀,不解其意地問:“你頭上頂個籃子做啥?”我美其名曰:“遮太陽!”
每次到二姨家,我都是倆肩膀擔著一張嘴,吃個溝滿壕平不說,還總是滿載而歸。
多年后,每當我談起這些經歷,大家都會忍俊不禁,我的心中則充滿親情的溫馨。正是因為有姥姥和姨姨們的竭力撫育與呵護,才使我和哥哥這兩個沒娘的孩子,沒有偏離人生軌道,度過了那段艱苦歲月,漸漸長大成人。
王居軍(大同)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