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過種子園的風
掠過種子園的風
編者按
6月5日是世界環境日，也是我國法定的環境日。
今年我國環境日的主題是“美麗中國我先行”。
地球是人類共同生活和守護的家園，人類是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地球家園，是全人類的共同責任。保護環境，就是維護生態平衡，確保生存空間得以延續。
《人民日報》刊文說：“生態環境保護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業。生態文明建設是民意所在，亦是民心所向，高度重視生態文明建設，是對人民群眾、對子孫后代負責。”
環保，是對自然的敬畏，也是對生命的尊重。在這個星球上，我們與萬物共生共息，共同維系著生態平衡。保護環境，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環保，不僅僅是守護綠水青山的責任，更是對未來的承諾。當每一片森林被珍視、每一條河流被呵護，我們的地球才能煥發出勃勃生機。從身邊小事做起，讓環保成為生活的常態，讓我們共同守護這個美麗的家園。
本期黃河版選登部分生態文明建設題材的作品，就是為了進一步培育和弘揚生態文化，讓生態文明理念深入人心，讓我們每個人都成為地球的守護者，讓愛與自然共存。
從石馬溝一直向東，然后又向南，我們驅車穿行在一條林間道路上。
開一條路，是為了看林間的風景，風景順著我們的眼睛，一直走進我們喧囂的內心。
大山讓出一條路，讓我們進入它的原始狀態，回歸一種原始的生活。
向南下了山，走不長一段路，路邊赫然立著一塊巨石，石上刻著：山西省呂梁山國有林管理局油鬆種子園。
復往西進，不一時，就看見群山環抱中的種子園，一個宛如仙境的所在。
一
這是一座東西綿延的山，我們在它的南坡，陽光嚴絲合縫地洒在大山上，以及大山上生長的植物身上，給予大山以陽剛之氣、陽剛之美。
東、南、西都是綠色的山，對它形成懷抱之勢。山不很高峻，卻姿態沉著、端庄穩重，長著各種樹、開著各種雜花，最高處的樹擎著天，然后一層一層順坡分布下來，一切皆為自然造就，沒有一點人工雕琢，這就是我心中山的樣子。
綠，綠得很深，仿佛那些石頭都是綠色，石山下是一座綠色的翡翠礦。這裡讓人沒有了色彩感，眼睛成了綠的，心也成了綠的，綠得很安靜和享受﹔這裡也讓人沒有了空間感，地上是一片綠、天上是一片藍，一片綠承接著一片藍、一片藍覆蓋著一片綠。
如果這座山是我的居所，我會不會失語、會不會失憶？我定會坐化在山的懷抱，與山融化為一體。
我會融化成這裡的一縷空氣，或一絲微風，從一個枝頭拂過另一個枝頭、從一個山頭游過另一個山頭、從一個心頭掠過另一個心頭。
我也可能融化成山嵐和露珠，不知所來又不知何往，融化在樹的根部或葉片上，融化成根的雄爪或葉的光亮，融化成山的精靈或山的游魂。
二
種子園承擔著油鬆良種繁育、有害生物防治、森林管護、試驗林研究等工作，有一座二層小樓，作為辦公樓兼研學基地。
與山林為伴、與草木為友，在這裡工作多麼美好！
這些護林人每天沿著山林細長曲折的小徑，在陣陣山風的指引下，山嵐拂過他們的面龐，腿上堅勁有力、鞋上含霜帶露，把脈山林的紋理脈絡、傾聽山林的心跳呼吸，用他們粗糙的大手、縝密的細心，在某一棵油鬆樹上採下秋天帶霜的種子，在某一棵油鬆樹上嫁接優秀的基因，在某一棵油鬆樹上標記四季輪回的生命歷程，為某一棵生病的油鬆樹噴施防治藥物。
他們探求的是樹木的內部、森林的內核，所有的山都是他們精神的凝結，所有的林都是他們生命的回響。
不要小覷這座樓，這座樓是整個華北油鬆種子的一座寶庫，在接穗儲存窯、種子庫、花粉處理室我駐足良久，我看到被貯存寶藏的植物生命，有一天它們會在太陽底下長成它們自己，長成山林的一部分，長成綿延無邊的綠，長成和人一同生活在地球上的生命。
而他們自己卻寂寂無聞。他們只是把自己的名字留在種子裡，讓自己的名字隨著種子生根發芽，讓自己的名字長在一片青山上。
我尊敬這片青山，也禮贊這片青山，在這裡工作的人們，因為種子而結緣，因為一粒散發著鬆香種子的破土而圓夢，因為一粒種子長成參天的鬆樹而圓滿。
三
若不是人工，在這荒無人煙的山林裡斷不會碧波蕩漾。
叮咚的聲音、清冽的品質、山野的氣息，匯聚成了一面可以照見山林的鏡子，再配以小橋流水、亭台水榭，構成了園林格局。
在充滿涼意的山風中，蜻蜓戲弄著池塘裡的漣漪、蝴蝶追逐著池塘裡的荷花和池塘邊的小草，一隻小烏龜縮在蓮葉上一動不動修行，一群小青蛙聚在池塘邊集會，一隻水鳥落在一稈蘆葦上隨著風來回搖擺，一群螞蟻正在池塘邊的石頭上分食一隻虫子，一隻鬆鼠如風的身影從樹上跑來蹲在池塘邊觀望。
看見鬆鼠在鬆樹上剝開鬆塔，把鬆子裝在頰囊中，然后下到地面運送糧食﹔啄木鳥的尖喙像發動機，“噠噠噠”地在樹身上響個不停，似一台拖拉機拉走了樹洞裡的虫子。
看見風游走在山林裡，一片樹猛烈地搖晃﹔一片綠因為陽光下變換了身姿，猛然間變為銀綠﹔一片花在山風裡像跳躍的兒童﹔一棵崖上的樹緊張地向我們招手，林濤一陣強一陣弱，像一曲高高低低的合唱，細小的音符隨著鬆針紛披落下。
這清麗的山風、清涼的山風、沁人的山風、醉人的山風、吻過我的山風、拭過我塵灰的山風、綠色的山風、渺遠的山風，我要通通收集，我要裝入我的行囊，回去好好地把他們珍藏。
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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