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玄奘之路的古與今,感悟玄奘信念的力量,《跟著玄奘走絲路》節選——
玄奘沒有悟空的取經路
解鎖玄奘之路的古與今,感悟玄奘信念的力量,《跟著玄奘走絲路》節選——
玄奘沒有悟空的取經路

這是一趟跟著玄奘足跡、跨越古今的絲路人文之旅。全書依托作者多年對玄奘西行路上榆林窟、塔爾寺、高昌故城、克孜爾石窟等歷史遺跡的實地考察,結合玄奘遠赴印度取經的故事及當時唐朝、西域、印度的歷史背景,並以百余幅實景圖深度打卡、解鎖玄奘之路的古與今,呈現絲路上的文明互鑒,感悟玄奘信念的力量。
從這個破殺戒的弟子講起在形勢緊迫、近乎絕望之時,玄奘選擇相信石磐陀這個萍水相逢的弟子。石磐陀來自中亞昭武九姓的赭時國(今烏茲別克斯坦塔什干),是絲綢之路上的“貿易達人”——粟特人的一員。粟特人“利所在,無不至”,無論是北方草原、西域綠洲邦國還是中原各地,凡是能夠做生意的地方幾乎都有他們的身影。早在魏晉時期,粟特人就已廣泛活躍在絲綢之路上,他們沿途販賣商品,時常與僧侶結伴而行,為僧侶提供物資供奉,僧侶則是他們漫長旅途中的精神慰藉。石磐陀請求玄奘為其剃度,很可能就是出於這一層原因。
從長安一路西行經過蘭州、涼州時,玄奘接觸過不少粟特人,他們多信仰拜火教,佛教並非其原始、虔誠的信仰。加之此前彼此並無交集,他們倉促而成的師徒情誼也僅僅建立在石磐陀慕名請求玄奘為其完成剃度的基礎上。而今要偷渡出關,生死攸關,石磐陀一旦食言,轉而向官方揭發,后果將不堪設想。玄奘不是沒有考慮過其中的風險,但想到西行之路上那些曾冒著殺身之禍幫助他的人,玄奘明白,無論如何他必須出發,他沒有退路。
第二天黃昏時刻,玄奘按照約定早早藏到一處草叢間。片刻之后,石磐陀如約而至,他身后還跟著一位騎著棗紅瘦馬的胡人老者。玄奘一怔,不免有些擔憂,心想:“這個石磐陀,怎麼不知道保密呢,又帶了另一個人來。”正想著,石磐陀已走到他跟前,說道:“法師,這位老人對於西域道路極為熟悉,他已經來往伊吾30多回了,我才把他帶來問問話。”老者將西行的艱險又描述了一番,最后勸說玄奘還是三思,不要隻身獨行。
玄奘一心隻想盡快出發,於是回答說:“還請施主不必再勸了,我為求得佛法自願西行,不到印度我決不東返,除非我半路死去,否則無論如何是不會后悔的!”老者見他心意已決,又道明最后的意圖,他希望玄奘買下自己這匹老馬,說道:“別看它瘦弱不堪,它陪著我來往伊吾已經15回了,沒有誰比它更熟悉這條路了!”
一切像是命運的安排。玄奘此時又回想起從長安出發前曾找術士佔卜,得知他將乘坐一匹又老又瘦的棗紅馬匹西行,馬鞍用油漆刷過,並裝飾有鐵片。回想這一路走來,似乎都與佔卜所示相契合,玄奘於是爽快地用自己新買的健壯馬匹與老者的瘦馬交換。
半夜時分,石磐陀帶著玄奘出發了。約三更時,他們來到了葫蘆河邊,與玉門關遙遙相望。夜色之下,那座關城若隱若現,像是一座高山壓在玄奘的心頭。兩人沿著葫蘆河向上游走了10裡左右,河水開始變窄,於是石磐陀用木頭和樹枝做了一道簡單的橋,用布草填沙,將玄奘和馬匹都引渡了過去。
過河之后,兩人相隔50余步,各自席地而眠。玄奘在石磐陀的幫助下渡過了傳說中常人難渡的“通天河”,似乎一切進展都很順利。不料,石磐陀的背叛也隨之而來。半醒半睡之中,玄奘忽然看見石磐陀拔刀向他慢慢靠近,他大吃一驚,眼見冰冷的尖刀越來越近,玄奘並未立馬起身反抗,而是閉眼假睡,心中祈禱,似乎還為這個所謂的“弟子”留有余地,期待他在最后一念間放下屠刀。石磐陀最終還是在10步之外放下了刀。玄奘這才起身開始誦經。石磐陀聽到后,也沒有了動靜,臥身睡去。天終於亮了,玄奘裝作一切如常,照例呼喚石磐陀前去取水洗漱好盡快出發。石磐陀沒有去取水,而是對玄奘說道:“我們繼續向前的話,道路隻會更為艱險,而且沿途補給很少,隻能半夜去五烽之下偷偷取水,一旦被發覺,頃刻就會被射殺。不如我們還是原路返回,保命要緊。”玄奘聽后默不作聲。
石磐陀退意已定,殺心又起。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刀和弓箭,威脅玄奘走在他前面,但玄奘不肯。兩人僵持著前行了數裡路后,石磐陀停下來說道:“弟子不能再陪您了。我家庭負擔重,隻想踏踏實實做點買賣,如今王法森嚴,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啊。”玄奘當然明白他的意圖,於是任他自行離去。石磐陀又說:“法師一個人肯定到不了印度的,如果半路被匪徒捉去,你怎麼辦呢?”玄奘平靜地說道:“即使我割肉施舍眾人,也微不足道,不必勞煩你引路了。”石磐陀還是不放心,始終擔心受“偷渡”之事的牽連,於是逼迫玄奘發重誓:一旦被官府發現,即使死也絕不把他說出來。玄奘照做后,又送給他一匹馬,石磐陀這才離去。
有了“御弟”新身份
這是一座相當氣派的王城,比此前見到的伊吾城更壯麗。玄奘還沉浸在對高昌王的想象時,城門打開,高昌王的誠意在這一瞬間折服了玄奘。隻見王宮燈火通明,高昌王?文泰秉燭出宮,親自迎接玄奘,周圍侍從手捧燭火相隨,一直將他引到王宮后院,坐進一個重閣寶帳中。?文泰殷勤問候,說道:“自從聽聞法師大名后激動萬分,廢寢忘食,一直計算著行程,得知今夜法師能到達王宮,王后、王子等人都沒有休息,誦經等待法師的到來。”話音剛落,王后就帶著幾十名侍女前來禮拜。
?文泰與玄奘暢談到拂曉時分才依依不舍離去,留下幾名宦官服侍法師休息。玄奘隻覺不一會兒天就亮了,他還未起身就聽聞高昌王已經等待在門外了,還帶著王后以及眾宮人前來禮拜問安。
玄奘在高昌逗留10多天,開壇講法。古老的高昌城至今還保存著玄奘講經處。2017年,我們在盛夏時節抵達高昌城時,遠處的火焰山像要燃燒起來一樣火紅,唐代邊塞詩人岑參曾留下詩句:“火雲滿山凝未開,飛鳥千裡不敢來。”《西游記》中“唐三藏路阻火焰山,孫行者三調芭蕉扇”的故事就是以該地奇景為原型的。
高昌故城遺址位於今天吐魯番市二堡鄉闊納協海爾村的南部,一部分遺址延伸至三堡鄉的英吉爾村,面積約2平方千米。高昌城是一座結構類似於長安城的“三重城”遺址,坐北朝南,分為外城、內城和宮城三部分。穿行在故城遺址內,南北向大道兩側多分布著寺院遺址,北部有代表性建筑“可汗堡”。時光飛逝,高昌城先后經歷了高昌回鶻、元朝等政權的統治,城內建筑也得以反復修繕、翻新,今天呈現在我們面前的城址,其年代上溯兩漢,下至元明時期,斷壁殘垣中埋藏著深厚的歷史記憶。
烈日當空,故城遺址內格外空曠、寂靜,隻有三三兩兩的游客四處張望。我們來到“玄奘講經處”,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頗為壯觀的建筑。講經堂的平面呈圓形,周緣為方形的院牆。中間的牆壁分上下兩層,上層向內收縮,起到隔音以及消除回音的作用,從而使聽眾無論遠近皆能聽到講經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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