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從前——一個80后的這些年

融化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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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論


  “我真沒抽煙!”兒子紅頭白臉地辯解著。“是小豪心情不好,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他一個勁兒抽。”說罷還怕我不信,掏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看!”
  孩子們聚在一起,角落裡一個少年微微低著頭,旁若無人地撥弄著一把吉他,嘴角的火星一明一滅。少年甫一開口,就是與年齡遠不相稱的滄桑。“踏著灰色的軌跡,盡是深淵的水影……”聽著這歌聲,我唏噓道:“這孩子休了一年的學,怎麼眼看中考了,還是一點兒不著急?”兒子略顯尷尬:“人家最近也加緊補課呢。”提起這事來我總感覺有些蹊蹺:“小豪是因為什麼休學的?”兒子沒回答,點開了朋友圈裡小豪的動態。照片上是幾個空藥盒,印著“氟西汀”的名字。下面配著一句話:“感謝影帝影后,教會我如何用英文說hypocrisy(虛偽)!”“抑郁症?”我驚訝了。“影帝影后又是說誰啊?”兒子撇撇嘴:“馬叔兩口子唄。”“意思小豪覺得自己抑郁都賴他爸媽?”兒子反問:“不然呢?你不是跟馬叔挺熟,自己問去啊。”
  別人的家務不便打聽,我隻能叮囑兒子不要沾染煙酒,便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然而沒隔幾天周末的傍晚,電話一響,卻是老馬主動找上了我。“老水得空不,出來找你咨詢個事兒。”“啥事馬哥?”他支支吾吾地道:“就是孩子的事兒。”我不好推脫,便趕緊整理了一下前去赴約。
  他帶著我找了個僻靜的小館子,倆人硬是佔了一個包間。老馬關起門來也不說話,還沒上菜就干了三兩烈酒。我趕緊奪過瓶子問:“到底怎麼了嗎?”他別著臉好像是在想怎麼措辭,猶豫再三才道:“我離了你知道吧?”作為朋友,我自然知道。“那不是六七年前了麼,你們不是復婚了嗎?”他擺擺手:“先不說這個。我兒子受的影響很大!你知道吧?”我嘆氣道:“那肯定啊。不過后面隻要你們和和氣氣過日子,總能補救的。”“補救?”他聲音陡地一跳,又趕緊壓低:“結婚前嫌我活動多不安分,結婚后嫌我待家裡沒出息。三天兩頭吵一架,合著都賴我?”我按住了他:“咱是不是跑題了,不是要說孩子的事兒嗎?”他一激靈清醒了幾分:“哦對,孩子。眼看要中考了,小豪又不知道犯什麼?蛾子。天天抽煙彈琴,管也管不住,一說學習就翻臉。”我嚴肅地說:“你別總是想當然,孩子確實抑郁了,這就需要更多的關心更多的真誠。上來啥也不問就問成績,那他怎麼接受的了呢?”“我咋不關心他了?”老馬很冤枉。“當初離的時候小豪要跟他媽,不是怕孩子小心理受影響,我能放手?不是怕他過得不好,我能把房子啥的都給那誰?那都是婚前財產!”我認真地盯著他:“還婚前婚后,你就是這麼看問題的?孩子不是最寶貴的婚后財產?”老馬愣怔半晌,嗚咽了起來:“那我能怎麼辦,為了他我都裝著復婚了,還要我怎麼著?”
  “等等,你說什麼,裝著?”我驚訝了。“意思是你們並沒有復婚?”“啊!”他淚眼婆娑地抬起了頭:“那會兒小豪才上三年級,一年時間就變得暴躁消沉。他媽急了,左思右想就是因為離婚這個事兒。可是又不想跟我復婚,這麼著我倆才合計著又住到了一塊。”見我沒接話,他又辯解道:“可這事小豪也不知道啊,我們平時都裝得和正常家庭一樣的。”我苦笑一聲:“難怪孩子說你倆是影帝影后,千不該萬不該,為什麼要騙孩子啊!”老馬的目光裡滿是絕望:“那該怎麼辦,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默默轉動著手裡的杯子:“我聽小水說,小豪的成績上高中應該沒問題,那現在就不宜給他更多的壓力。不良的習慣總能慢慢改,至於彈琴唱歌也不是壞事,總是傾吐心聲發泄情緒的一個通道啊。”我又想起了朋友說過的一句話,便把他轉贈給了老馬:“咱不說孩子將來成不成才,先要把他培養成人吧?”老馬狠狠揪著頭發:“那當下……就真沒辦法了?”我安慰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把話說開,不要再裝樣子了。至於孩子,往后一定要以誠相待。老哥哥啊,送你三個字,急不得。”
  人與人交心確實是很難的,付出十二分的努力,也難見三分的回報。關鍵在於這努力難免一廂情願,談及回報便又容易流於虛偽。我沉吟著往家走,打開手機,忽然發現孩子的朋友圈裡又有了動靜。
  小豪更新了一條動態,唱的是《追夢赤子心》。兒子為他寫下了一句令我嘆服的留言:“去親吻你曾遺忘的,去撫摸你曾冰封的,去擁抱你曾厭棄的,去拾起你曾遺忘的。”
  小豪回復了一個心形的表情,鮮紅且滾燙。

在水七方

(責編: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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