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顏真卿法帖，悟千年廉直魂
讀顏真卿法帖，悟千年廉直魂
都說見字如面，字如其人，字跡是一個人心境的表白，情緒的流露。偶然讀到顏真卿的《乞米帖》，驚訝之余，才真正領略顏真卿為官不貪財、居家儉約的可貴品格。
《乞米帖》原文：“拙於生事，舉家食粥，來已數月。今又磬竭，隻益憂煎，輒恃深情。故令投告，惠及少米，實濟艱辛。仍恕干煩也。真卿狀。”大概意思是我不擅長謀求生計，全家人吃粥，已持續幾個月。現粥米又告罄，眼下憂愁煎迫，憑我們之間深厚情誼，才如實相告求助，恩惠一些米粟，度過艱難辛苦日子。還請寬容我的打擾。真卿筆述。
當年關中大旱，江南水災，農業歉收，以致顏真卿俸祿不足。一位資深的朝廷高官，家貧如洗，粥湯無濟，到了向人乞米的地步。念於此，顏魯公赫然在目，見他伏案而坐，挺直腰杆，鋪箋潑墨，向同事李太保坦誠致信求告，借米度飢。當時顏真卿官居刑部尚書，掌握全國司法刑獄的重權，他清正廉潔，家無積蓄，以至荒年為口腹憂愁，非分之財他毫厘不取，為官如清泉漾白沙，保持內心的清明。一封“乞米信”，照見千年清廉鏡。
讀顏真卿的《爭座位帖》，透過墨箋，我似乎見到顏魯公在書齋昂首踱步，豪宕激憤，他轉身來到書案前，擼袖操管，思如泉涌，將怒氣凝於筆端，奮筆疾書，瞬間香墨飛動，一篇千古流芳的名帖躍然紙上。這個帖子是顏真卿寫給郭英義的一封書信。事情的起因是唐朝中興名將郭子儀凱旋來朝，唐代宗命文武百官於長安城舉行歡迎儀式。郭英義負責參加儀式官員的座位，他為取悅於大宦官魚朝恩，不顧朝廷規制，刻意將魚朝恩的座位與將軍同列，排高級官員之前。面對這樣無恥僭越他人、獻媚權貴的舉動，朝官們敢怒不敢言，卻讓重禮節、不阿權貴的顏真卿憤慨，他致書郭英義，對其惡劣行徑無情痛斥，教他做個真誠直率的人，明白真正的“位置”在於民心。這篇經年的墨跡，如同一壺老酒，迄今一千余年，香溢古今，當下讀來，令人肅然起敬。
一紙乞米見廉心，半幅爭座藏剛腸。清廉正直往往在困境與權貴的雙重考驗中更顯光芒，讀顏真卿法帖，能感悟到顏真卿的為官之道與文人風骨。
□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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