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山的女兒
孤峰山的女兒
五月的晨光中,我們驅車前往萬榮縣皇甫鄉東杜村。這個坐落在峨嵋嶺上的小村庄,因2005年編纂出版的《東杜村志》而聞名鄉裡。此行,我們既要探望86歲高齡的吳永珍老人,也要向這位村志主要撰稿人討教修志經驗。
甫入村巷,一座仿古門樓映入眼帘,“唯善為寶”的石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推開厚重的木門,書法家徐文達草書《陋室銘》赫然入目,這是為紀念已故的馬天文先生所題。穿過回廊,但見花木扶疏,亭台掩映,儼然一處精心構筑的庭院。
“這就是吳永珍,我妗子。”志學哥話音未落,一位銀發老人已含笑相迎。得知我們都曾執教鄉裡,老人眼中閃過親切的光芒,熱情地將我們引入西屋。這間兼具臥室與廚房功用的“飯廈”,既保留了傳統格局,又融入了現代生活的便利。茶香氤氳中,老人取出兩塊手帕,指尖輕撫經緯紋路:“這塊織著‘春夏秋冬’,那片編出‘四季平安’。”她破解的這種古老織藝,將四時更迭與美好祝願巧妙地編織其中。
談及修志,因我姓“淮”,志學哥首先提問:《東杜村志》裡載有“淮家圪塔”的地名,這裡是否住過淮姓人?老人稍做沉思,便將村裡的主要姓氏一 一數來,並嚴謹地分析:明初戰亂后村裡僅存康、杜、郭三姓,也就是世代相傳的“康一戶、杜一窩、郭家住在東北角”。此前是否有淮姓,無史料佐証便不能妄斷。她進一步說,編寫志書要以事實和史料作依據,隻能如實記載,不能猜想和虛構。要對歷史和后人負責,這是原則。這種實事求是的修志態度,令人肅然起敬。
談話間,一個意外驚喜降臨。當我提及村志記載的吳丕濤竟是我的鄰居時,老人立即稱贊他是村裡有名的孝子。更巧的是,電話聯系后得知他正好在村中,不一會兒便趕來敘舊。臨別時,我們在庭院留下了珍貴的合影。
漫步院中,志學哥告訴我,這雅致的庭院是老人親自設計改造的。吳永珍曾是閆景中學的優等生,與后來曾任省長助理的相從智是同窗。雖因家庭成分無緣大學,但她以民辦教師的身份在三尺講台綻放光彩,最終轉為公辦教師,多次獲評優秀教師。
東杜村是一個崇尚文化的小山村,新中國成立后每年的春節前,都要排練家戲,包括歌舞、快板、相聲等,老人多才多藝,村中的文藝活動總有她的身影。退休后,老人騎著舊自行車走遍萬榮,收集整理民謠,出版了《萬榮民謠》和《河東民謠》。她不僅傳承紡織技藝,還創辦家庭圖書館和織布坊,將傳統文化薪火相傳……北房中堂兩面牆皆是書櫃,左右各擺放著一台還在用的織布機。她退休20多年了,總在做著這樣那樣有益於社會的事情,且言傳身教,把子女們都培養成才,在各自崗位上為社會做著貢獻。后院的小型農事博物館更令人嘆服,各式農具和生活用品井然陳列,老人如數家珍般講解每件物品的用途,時而親自示范。
午后,我們登上孤峰山。極目遠眺,這座突兀於黃土高原的山峰,歷經滄桑依然傲然挺立。志學哥指著滿山蒼翠說,50年前他親手栽下的樹苗,如今已蔚然成林。
歸途上,吳永珍老人的形象在我心中愈發清晰。她就像那座孤峰山的兒女,在時代變遷中堅守文化傳承,用織機編織記憶,用雙腳丈量鄉土,用雙手守護文脈。這種不求索取、隻問耕耘的精神,恰如門楣上“唯善為寶”的箴言,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淮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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