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孤旅中照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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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論


  旅行被中國人賦予特別的意義,是浪漫主義教育在現實世界的延伸,是一場深刻的自省和內視。畢淑敏在《人生終要有一場觸及靈魂的旅行》中寫道:“我固執地認為,要真正認識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塊土地,一處山水,你必得獨自漫游。”也正如此,她才能寫出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的《非洲三萬裡》。獨行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一個人旅行時,就和這個世界平等了,自然有平等的視角去觸及這個世界最底層的靈魂。當她簽下“生死合同”,獨自面對全球最大的貧民窟索韋托時,那沉寂在世界最深處的迷惘將透過一行行的鉛字逐漸變得清醒。
  正是因著前輩們的熏陶,我對獨行漸漸上心,甚至於是非如此實踐一番不可。當下人出行總是怕寂寞,必定是呼朋喚友,三三兩兩一行,有說有笑,不可謂不熱鬧。有良友出行誠然是一件快事,但同心之人難尋,當下又要時間、財力、精力相當,正如相親,也要門當戶對。況且,多人出行,照顧頗多,各人步伐不一,深深淺淺,偶有興趣之處,尚未研究盡興,便被同行之人催趕。每次旅行結束,隻剩下匆忙趕路帶來的身體乏累和濃縮在相冊裡的定格。
  新世紀的生活是快節奏的,就連恣情山水的旅行都匆匆忙忙,“打卡”的紀念意義大過於旅行本身,“特種兵”旅行成了一種受人追捧的新時尚。古人旅行雖然要經歷舟車勞苦,但山一程,水一程,山水之間暢懷抒情,自然快活。坐上飛機,一站即達,少卻了過程的游歷和期待,旅行沒了風塵洗禮,目之所及便不甚長遠深邃了。
  我始終懷念上大學時坐的綠皮火車,漫長的24個小時,獨自窩在挪不開屁股的硬座上,守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眼看著高山變丘陵,眼看著鄉音變他音。窗外穿越南北一千公裡的四季變換,以及車廂裡不分日夜的各種喧鬧,成了時間和空間上的交錯,以至於第一眼看到校園大門時,那隱藏在青山之下的大理石白成了我心中最亮麗的顏色。時至今日,我仍記憶猶新,那場十年前的孤獨之旅帶給我的是最長久的思考和凝視。
  於是我便常一個人出行,丟掉相機,輕裝簡行,把自己當作久未歸鄉的游子,躲開擁擠的人群,融入鄉村,親吻自然,張開雙臂和大地擁抱,在無人打擾的靜默裡撫摸歷史,感受來自遠古的脈絡。千年前的古老城牆,仔細聽,有歌聲在傳頌不朽詩篇﹔磚縫裡迸發出的綠芽,正努力向著朝陽,稚嫩的芽兒尖澎湃著生命的厚重。而這,當你陷入人群的喧鬧時,是萬萬聽不見,見不得的。
  “遠地難逢侶,閑人且獨行。上山隨老鶴,接酒待殘鶯。”元稹享受著孤獨和自由,同為洛陽人,我亦心向往之。孤獨不再是寂寞的代名詞,而是一種寧靜,一種自由,一種心與心的交互,將自我放逐自然,方能從自然中找到自我。正如余華《十八歲出門遠行》中的“我”,獨自一人出門遠行,腦子裡長出來的旅店,成了奔跑的馬兒最后的歸宿。

□柳杰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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