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詩中立夏美
陸游詩中立夏美
南宋詩人陸游曾自言“六十年間萬首詩”,一生留下9300余首詩篇,其中有多首寫立夏的詩,別具一格,意境悠長,讀來令人耳目一新。
立夏之前,陸游吟誦道:“晨起披衣出草堂,軒窗已自喜微涼。余春隻有二三日,爛醉恨無千百場。芳草自隨征路遠,游絲不及客愁長。殘紅一片無尋處,分付年華與蜜房。”(《立夏前二日作》)立夏前二三日,正是春夏之交,窗戶透進來微微清涼。陸游早晨起來披上衣服到草堂外散步,看著屋外暮春時節的遍地落花,滿眼殘紅,一下子傷春惜春之情繾綣襲來,恨不能立即借酒消愁,醺醺爛醉。這千縷萬縷的愁絲啊,怎不叫詩人感慨萬端!一個“恨”字,為傳神之筆,將詩人的傷春、惜春之情,表現得細致見微、入木三分。
立夏之日,陸游吟誦道:“赤幟插城扉,東君整駕歸。泥新巢燕鬧,花盡蜜蜂稀。槐柳陰初密,帘櫳暑尚微。日斜湯沐罷,熟練試單衣。”(《立夏》)“赤幟”,指夏天﹔“東君”,即傳說中的太陽神。詩的意思是說夏天已至,春天已走。新燕繞梁,銜泥筑巢﹔百花零落,蜜蜂深居。槐蔭柳叢,漸漸濃密﹔帘櫳之內,暑氣輕微來襲。傍晚時分,洗個澡,涼涼爽爽地拿起一件單衣,熟練地試試,看是否合身。“槐柳陰初密,帘櫳暑尚微”兩句,就像一幅鄉村的寫生圖,用清淡的筆墨,描繪了鄉村進入立夏時的情景,寫盡了鄉村初夏的詩情畫意。
立夏之后,陸游吟誦道:“京塵相值各匆忙,誰信閑人日月長?爭葉蠶飢鬧風雨,趁虛茶懶斗旗槍。林中晚筍供廚美,庭下新桐覆井涼。堪笑山家太早計,已陳竹幾與藤床。”(《四月旦作時立夏已十余日》)其時,詩人與友人匆匆相遇,又匆匆分手,沒有充裕的時間空談。桑葉上飢蠶爭食,茶杯裡旗槍相斗,觀蠶事、論茶藝,才別有一番閑情逸致呢。在林中晚餐,細品初夏鮮筍﹔乘涼於庭院梧桐樹下,濃陰覆蓋著涼井﹔是呀,山裡人精明,剛剛入夏,就准備好了應付炎熱的竹幾、藤床。詩人筆下,詩意優美,明白如話,通過對景物的描寫,告訴人們:一夜熏風,催走了春的身影,夏天來了。
陸游在另一首詩《幽居初夏》中,則這樣描繪初夏的風光:“湖山勝處放翁家,槐樹陰中野徑斜。水滿有時觀下鷺,草深無處不鳴蛙。籜龍已過頭番筍,木筆猶開第一花。嘆息老來交舊盡,睡來誰共午甌茶。”那湖光山色的美麗地方,就是我放翁的家。槐柳樹蔭濃濃,小徑幽幽,湖水滿溢時可見到白鷺翻飛,湖畔處處草長蛙鳴。新出的竹筍早已成熟,美麗的辛夷花卻剛剛綻放。但縱使風景醉美,詩人心中卻愁緒漫漫,四顧惘然,無人可訴說。
夏天是生命茁壯成長的季節,陸游從不同的側面把立夏時節描繪得美妙多姿,同時也流露出淡淡的愁思。立夏節氣到來之際,賞讀陸游筆下的立夏風情,也別有一番風味。
王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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