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夜路驚出了一聲冷汗
走夜路驚出了一聲冷汗
上世紀70年代初,我在距家20多裡的初中上學。那年秋天的一天下午放學時,班主任老師告訴我們:明天一早到黑窯山林場植樹造林。同學們相互結合,家在林場或學校附近村裡的同學要幫助家裡較遠的同學借到工具。明天不統一出發,但八點半准時在黑窯山林場集合。我家就在距離黑窯山林場不遠的一個村子。我想提前回家待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帶著工具在黑窯山下等待同學們,但是現在天快要黑了,天黑前我是走不到家的。看來我隻好等到第二天回家取工具了。正在我為此悶悶不樂時,我的好友仝同學說,我家離咱們學校僅有5裡地,天黑前還能趕到我家。你不如今晚住到我家,明天一早我們起早點,去你家取工具,你還能在家待上一會兒。我認為他的這個主意不錯,我倆就匆匆趕到他家,晚上便在他家住下了。
我倆躺下很快便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覺醒來,我聽到外面雞叫了,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明晃晃的,我以為天亮了。就推了推好友說,快起來,天亮了,咱們走吧!好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說,我頭咋這麼疼?讓我吃一片去疼片,再歇一會兒,你先走吧,你還得回家拿工具。他把我送出院門,我才發現不是天亮了,而是明晃晃的月光。他說,你還是等到天亮再走吧。不然,你一個人會害怕的。我說,你剛才沒聽到雞都叫了,天很快就要亮了。那時候,實在是幼稚,以為雞叫了,天很快就會亮了。沒有弄清楚當時雞叫第幾遍了,離天亮還有多長時間。告別好友,我在明晃晃的月光裡往巷外走。村子裡除了傳來一陣陣汪汪汪的狗叫聲,看不到一個人影。
出了村順著那條深溝的邊沿一直向北走,走啊走,走了大約5裡地天還是沒有亮。四周靜悄悄,耳朵裡有一種不可名狀的聲響,大腦裡不由得想著平時聽到的那些鬼故事的恐怖場面。路旁的大樹、土台子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黑??的,好像一個個黑的巨人站在那裡。我心裡不禁有點發怵,不由得加快腳步往前走。正走著,一隻野兔從我身邊跑過,弄得我心跳了好半天。不遠處傳來貓頭鷹那陰森的叫聲,嚇得我大氣不敢出,緊張得手心都快捏出汗水來。越害怕就越容易胡思亂想。走到溝邊一個拐彎處,我不禁想起不久前聽說的,解放前有幾個說書的盲藝人從此處掉進深溝而亡,就更加害怕了。我嚇得不敢往周圍看,低著頭走一陣小跑一陣。后來從旁邊的庄稼地裡,折了一根葵花稈,拿在手裡揮舞著,為自己壯膽。這樣又走了大約5裡地,天不但沒亮,反而更暗了。那時候不知道,月亮隱沒了,那是黎明前的黑暗。
真是怕啥來啥。我馬上就要經過鄰村村外的那條大路,路旁地裡有一座墳墓,埋著不久前患病死去的一個人,這個人生前我還認識。我原以為走到這裡天亮了,就不害怕了。誰知道,天還是沒有亮。我當時嚇得頭皮發麻,毛發直立、后背發涼。心裡一直在緊張地思考著:怎麼辦?怎麼辦?就在距離這座墳墓還有三四十米的地方,我臨時改變主意,從身邊的地?攀爬上去,避過那段路。每個地?都有三四米高,我奮力地跑過去,借助沖力往上爬,有時候腳下一滑掉下來,站起來再往上爬,地?上的荊棘把手都劃破了,也顧不上看。當時隻有一個念頭,趕快繞過這個地方。我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一連爬上十多個地?,從另一端走上大路。當時連驚帶嚇,加上攀爬地?,弄得氣喘吁吁,渾身冒汗,灰頭土臉,兩腿發軟,步履踉蹌。又走了3裡多路,天終於亮了。回到家,母親大為驚訝:你咋這麼早就到家了。當她聽到我敘說的情景,心疼地說,我娃受驚了。憨娃,每晚雞叫三遍天才亮。雞在三更天開始叫第一遍,每次相隔一個半小時,從你走的路程也可以看出,你聽到的雞叫可能是凌晨3點多,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不過,你能安全回到家,比啥都好!
完成植樹造林任務后,下午我和同學們返校時,經過距離凌晨攀爬地?不遠的地方,我和好友仝同學走過去,站在地?下,還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到我當時腳蹬手抓的痕跡。面對地?,連我自己都無法想象,這麼高的地?,當時我怎麼就能爬得上去?況且還是在黑暗之中。我和仝同學試著爬了幾個地?,怎麼都爬不上去,其中一個稍低的,我爬了幾次,最后才勉強爬上去。我不禁想起在一本書上看到的:人都是被逼出來的。每個人身上潛在著巨大的能量,一旦被逼爆發,是可以超越自我,創造奇跡,無所不能的。不想今天在我身上得到了印証。我不禁暗暗佩服自己,當時是多麼厲害,多麼勇敢啊!
時間雖然過去了40多年,但是那晚受到的驚嚇,我一輩子也忘不了,至今想起來還是感到心有余悸。
楚明亮(平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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