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從前——一個80后的這些年
納米足球
細說從前——一個80后的這些年
納米足球
大元家兒子四年級了,成績在班裡出類拔萃。娃娃出息,他這個當爹的卻多了些幸福的煩惱。
早接晚送磨礪成了骨子裡的習慣,課外培優都是日常活動,樂此不疲的大元又怎麼會“惱”呢?讓他受不了的並非這些,而是孩子的所學與自己的所知不相匹配。我說這是兒子日益增長的智慧與老爹落后的頭腦之間的矛盾,大元很不服氣。“咱原來學的筆順,‘火’字是點撇點捺,怎麼就變成點點撇捺了?還有豎心旁,明明應該點豎橫,現在非說是點點豎!你倒說說,到底誰錯啦?”我說:“還是現在的筆順更科學,也更符合行草的寫法嘛。別太糾結。”“我是不糾結,但一輔導作業兒子就跟我犯沖,顯得他爹好像什麼都不懂似的。”
我打斷了大元的牢騷:“先說正事吧。找我干啥?”他一拍腦門:“這不是學校組織了個作文比賽麼,想讓你給輔導輔導。”原來如此,我便道:“命題作文還是自由發揮?”大元的臉登時抽成了一團:“你自己看吧!”我接過他的手機才掃了一眼,就被那題目震了個張口結舌。“納米……足球?”
兩個中年期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屋子裡靜得落針可聞。我努力展開聯想,不時驅散各種走神的干擾。經歷了一大串毫無意義的天馬行空之后,最終徹底宕機,在這道小學生作文題前敗下陣來。“說明文?科幻小說?就給個題目,到底是讓寫啥呢?”大元一臉“你在問我”的表情。“你不中文系的嗎?四年級的作文還不手拿把掐?”我尷尬地笑笑:“刀不磨要生鏽,人不學習要落后。這不是一下子沒理清頭緒嘛。”我還在搜腸刮肚,大元的抱怨已如風暴般擴散開來:“今天讓寫納米足球,明天讓寫石墨烯風箏,后天再讓寫AI玻璃蛋兒。你說現在這是怎麼了,一拍腦袋就給家長出個難題?”他的話突然點醒了我:“等等,你說什麼,AI?”我趕緊也打開手機:“前兩天剛裝了一個當下最火的AI軟件,說是寫文章特別牛,正好試試。”
大元不是個時髦的人,所以對這些完全不明就裡。眼看著我把題目和寫作要求輸進去,又眼看著軟件的載入圖標開始轉圈。幾秒鐘工夫,屏幕上開始涌出大段的文字,如春天的楊花柳絮,令我們目不暇給。軟件火力全開,還不等倆漢子反應過來便已輸出完畢。我趕緊翻到首頁細看,從思路到提綱到故事背景到人物設置,然后就是完整的一篇科幻短文。全文結構嚴謹行文流暢,時不時還把男足吊起來揶揄一番。我倆看得如醉如痴,半晌才從那巧妙的情節中回過神來。
大元開始結巴,“就這,完事啦?”見我呆坐著不吭氣,他輕拍一掌道:“想啥呢,趕緊給我發過來啊!”“啊?哦。”我沒精打採地撥弄著手機。“你怎麼啦?”他問罷很快便恍然大悟:“哈哈,心理不平衡了吧?你說你,嫉妒一個軟件算什麼呢。”我分辨道:“不是、沒有、別瞎說。這個……讀書人的事,怎麼能算嫉妒呢。”“那你跟丟了魂似的?”這直白的拷問讓人無可辯解。“好吧,我真有點嫉妒了。”隨即我又趕緊分辯道:“然而AI畢竟是AI,代替不了人的。比如這篇小說吧,裡面有好幾處,明顯是對阿西莫夫和劉慈欣的模仿。”大元才懶得聽這些:“用你們這些文化人的說法,那都是對劉慈欣還有那個什麼夫的致敬!”“是阿西莫夫,最早提出了機器人三定律。”我還想說下去,被他堅定地制止了:“沒工夫聽你說教。等會兒把那什麼AI也發過來,有了這玩意,以后輔導作業可輕鬆了。”我酸酸地發送了軟件的名稱:“自己去下載,全傻瓜式操作,一看就會。”他正樂著,突然也沉郁了下去:“跟這玩意一比,咱是不是真跟傻瓜一樣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深陷於糾結之中。還有什麼是AI做不到的?即便是納米足球這種東西,也總有一天會被“它”,或者應該尊稱為“怹”,創造出來的吧?
忽然有人喊我,正是大元。我忙問:“作文的事怎麼樣?”他咂咂嘴:“正想告訴你呢。小家伙根本沒看,自己寫了一篇,倒是拿了個第一。”我很驚訝:“這麼厲害?寫的什麼?”大元得意地遞過手機。照片中,孩子用稚氣的筆劃,認真地寫了一個很普通的故事。文章清麗而又充滿童趣,在其中,納米足球只是一件結實的玩具,踢球的快樂才是描繪的重心。
“寫得挺好,完全沒有參考AI的那一篇啊。”我贊嘆著。“參考?”大元搖頭笑道:“孩子說,那不成抄襲了嘛!”
在水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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