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葉間的春光
蔥葉間的春光
也許是蔥太過於尋常，以致整個春天的圖譜裡很少有它的位置。然而，在大片庄稼地的邊上，在一處處菜園裡，在明媚的春光裡，蔥仍然認真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園子裡的土剛被主人翻過，有的仍懷著僥幸抱著團凝成塊，有的已放下寒冬形成的執念化為碎屑混入春天的氣息中。春雨還沒有來臨，黃色的土看起來有些無奈。一排蔥，橫亙在這片蒼涼上，向著天空“沖”起。
每棵蔥從底部發出兩三個杈，每個杈都立著一兩根渾圓挺拔的蔥管。蔥管粗的已有成人小拇指粗，細的也快趕上筷子了。最難得的是，每根蔥管都脹著碧綠，一種深厚的碧，一種耀眼的碧，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帶走神念的顏色。
在蔥葉底下蔥白的部分，嫩白中隱著淡淡的青。這不是簡單的顏色，是一種頗有內含的色彩，已成為一種等同春天草木初生蘊含強大原始生命力的符號。因此，先賢在中國丹青的色系裡單獨命名為：蔥青。
蔥在農家的菜譜裡被廣泛應用，生吃，熟吃，調味，從早春一直吃到暮春，甚至夏秋兩季。明代醫學家李時珍曾高許蔥的諸般品德：“蔥初生曰蔥針，葉曰蔥青，衣曰蔥袍，莖曰蔥白，葉中涕曰蔥苒。諸物皆宜，故雲菜伯、和事。”菜伯，和事，翻譯成現代的流行詞就是“百搭”，有了它，菜就有了靈魂。
一排蔥支楞八叉地向著天空沖去，每根蔥尖都無一例外地向上，沒有一根退縮。蔥的身邊，匍匐著兩棵笨拙憨厚的馬齒莧，一小叢婆婆納開著輕盈的藍花。稍遠一點的地方，是相互攙扶著的茼蒿。再遠一點的山坡上，是一片連著一片的油菜。
一陣春雷滾滾而來，碾碎沉悶的天幕。細雨如絲，輕輕飄落在大地每一個角落。蔥安靜地等待著，緩緩地積蓄著力量，慢慢伸展腰身。在它的尖梢上，隨處可見一枚細小的凝聚著無限春光的剔透水珠。
春雨之后，在一抹清晨的陽光來臨之際，隨意掐一截蔥管，就可以吹奏出春雷的鳴響。
□徐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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