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風吹盡紫藤花
香風吹盡紫藤花
早上送完孩子,我順著小區裡石板鋪的小路往回走。忽而抬頭,一片淡紫從眼角掠過。呀,是紫藤花開了啊!
我小跑著過去,隻見那三腳架般的木廊上,紫藤的花穗垂挂如瀑,在晨光中泛著晶瑩。花穗上細小的花朵排列緊密,每一朵都像張開的唇,欲言又止。有風拂過,零碎的花瓣便簌簌地落,像下起一場紫色的雪。
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每天清晨總能在花架下看到一位姑娘。她總是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裙,坐在暗紅色的木椅上,膝上攤著一本書。紫藤花的影子落在她的書頁上,斑斑駁駁,像是給文字添了一層天然的批注。我經過時,常能聽見她低聲誦讀的聲音,那聲音混在紫藤花的香氣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有時風過,幾片紫藤花瓣飄落在她的書頁間,她便輕輕拈起,夾在書中作書簽。
跟朋友說起時,才知道這姑娘讀高三,剛失去了母親。家裡人都以為她熬不過這一關,高考算是無望了。卻沒想到她不聲不響,不哭不鬧,只是去辦了走讀,每天都會坐在小區裡晨讀,之后再去上學。
有一次,路過時,我又抬頭看花,她突然問我:“您也喜歡紫藤花嗎?”“是啊,尤其是它們在雨中的樣子。”我輕聲回復,生怕打擾了她心底的那份靜。
“我媽媽說,紫藤花是最有韌性的花。”女孩望著那些垂下的花朵,緩緩張口,“它們看起來柔弱,卻能攀援而上,開出滿架繁花。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良久,就隻在她肩膀輕拍了幾下。
認識一位寫作的姐姐,她的筆名就是紫藤蘿。大家都說:“她那雙手啊,拿得起鋤頭,捏得起針線,養得了孩子,舞得起筆墨,樣樣都行!”而她卻謙虛得很,沒有半點驕傲,還戲稱自己是“老藤開新花”。
她隻有初中學歷,開始學習寫作的時候已經四十多歲了。很多人都覺得這個年紀,還是半路出家,大可能寫不了多久。但八年過去,她不但沒有停下,還寫下幾百萬文字,成為《知音》雜志的重點簽約作者。
曾問她為什麼取“紫藤蘿”這個筆名,她說,紫藤蘿是一種易種易養、又接地氣的植物,跟她很像。是啊,紫藤看似柔弱,枝條卻韌得很,大風來了,別的花都零落成泥,它倒借著風勢舞得更歡。我見過狂風過后的紫藤架,花雖少了大半,可剩下的卻紫得更深,像是把消散同伴的紫色也吸了去。
看著眼前那些輕輕搖擺的紫色風鈴,它們不似牡丹富貴,不如玫瑰嬌艷,但卻有股子蠻勁兒,能在貧瘠處生根,在夾縫中生長。突然覺得,這確實像極了那些不肯向命運低頭的女子們。她們或許曾被世事捉弄,曾被生活壓彎了腰,可骨子裡那種勁頭,卻與紫藤無異:花開時傾其所有,花落時蓄勢待發。隻要有一點依托,便要向上生長﹔隻要有一縷春風,便能綻放光華。
香風吹過,紫藤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但我知道,隻要根還在,藤還在,明年春天,它依舊會開出一片燦爛的紫色雲霞來。
□周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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