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裡的春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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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人筆下,春不僅是四時之首,更是生命輪回的隱喻、時空流轉的注腳。一樹桃花、幾縷柳煙、數聲燕語,皆化作詩行間跳動的意象,將春的豐盈與深邃娓娓道來。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在白居易筆下,桃花被賦予了哲人的氣質——它不爭早春之先,亦不畏暮春之遲,隻在屬於自己的時節舒展花瓣,仿佛在提醒世人:所謂盛衰榮枯,不過是觀者心境的投射。正如陶淵明筆下“桃花源”的虛實相生,春日的繁花既是一場視覺盛宴,亦是一面照見生命本質的明鏡。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劉禹錫以燕子的遷徙勾連起歷史的滄桑。春燕剪開細雨,銜泥筑巢的身影,在詩詞中常被賦予“歸來”的深意。燕子們年復一年穿越南北,羽翼掠過千山萬水,卻總能精准地尋回舊巢——它們在遷徙與歸巢的永恆律動中,春既是起點,亦是終點。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陸游以一場夜雨串聯起江南春日的細膩情致。春雨在古詩中常具雙重性:韓愈稱其“天街小雨潤如酥”,贊其滋養萬物之功﹔李商隱卻嘆“紅樓隔雨相望冷”,借雨絲織就淒迷的愁緒。這恰如《道德經》中“上善若水”的智慧——雨水既能潤澤新苗,亦可沖刷積塵,正如春天本身包容著萌發與凋零、希望與悵惘。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賀知章以少女喻春柳,道出其婀娜之姿。但柳枝的柔媚之下,藏著驚人的生命力。白居易曾見“一樹春風千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柳條看似弱不禁風,實則能在灞橋折柳的離愁中,隨流水遠播而生。這讓人想起《世說新語》中顧悅之語:“蒲柳之姿,望秋而落﹔鬆柏之質,經霜彌茂。”柳以柔克剛的生存智慧,恰似東方哲學中的“至柔馳騁至堅”。
  “田家幾日閑,耕種從此起。”韋應物的《觀田家》,揭開春的另一重底色——勞作。古人深諳“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的農事哲學,牛鈴搖醒凍土,犁鏵翻開新泥的場景,在詩詞中常與祭春儀式相映成趣。范成大《四時田園雜興》寫道:“吉日初開種稻包,南山雷動雨連宵。”春耕不僅是生存之需,更是對天時的敬畏。而王維“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的田園詩畫,則將春日的辛勞升華為詩意棲居的注腳——大地上的每一次躬身,都是對永恆春天的禮贊。
  當我們跟隨詩句穿越桃蹊柳陌,聆聽燕語牛鈴,最終發現:春不僅是草長鶯飛的景象,更是蟄伏於萬物深處的生命意志。它讓張若虛在《春江花月夜》中參悟“人生代代無窮已”,令辛棄疾於“春風不染白髭須”間慨嘆流年,卻也讓黃庭堅在“桃李春風一杯酒”的追憶中,觸摸到永恆的溫情。古詩詞裡的春天,終究是一面映照天地人心的鏡子——我們在其中看到的,何嘗不是自己的綻放與凋零、追尋與皈依?

□白雲天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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