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原當鋪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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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鋪,是老太原人對典當行的稱呼,是昔日專門收取抵押品而借款與人的店鋪,如同今日網貸似的,隻不過網貸需實報個人信息,而當鋪隻需實物抵押。人們看電視劇裡的當鋪形象,總會感覺到它與一般商鋪不同的暴利和神秘,其實另一方面它也反映了社會對這種融資救濟方式的需求。
  太原是北方大都會之一,商賈雲集,人流如潮,當鋪的生意也水漲船高,即便是戰亂年月,太原老城也有不少當鋪。“一城人家半當戶”並不夸張,清末民初的老太原人口20多萬,但大大小小的當鋪卻像香煙店一樣普遍,最多時竟達百余家,名望較大的當鋪如四岔樓的元隆當、紅市街的晉和當、上肖牆的隆記質店和義隆當、三橋街的聚集當、東校尉營的廣和當、西夾巷的廣義當、開化市的慶豐當、棉花巷的晉義當等,還有遍布全城的這些大當鋪出資的連鎖店——“代當”﹔另外還有一些小不溜的當鋪,打個短線質押,日期三五天或十天半個月﹔大當鋪實力雄厚,最短的長線質押也得一個月,時間短了不劃算。雖然當鋪盤剝甚重,卻也緩解了不少貧困潦倒人家的燃眉之急,這裡的買賣非同一般,充滿了神秘和傳奇的色彩。
  當鋪櫃台“五尺高”。老太原當鋪櫃台的高度是現代人無法想象的,說它“五尺高”,一點也不夸張,至少不低於現在銀行櫃員機頂部的高度,這個高度是三百六十行裡最高的。如此超高的櫃台,則是與市面上流行著一句俗話分不開的:“富離不開藥鋪,窮離不開當鋪”,也就是說,來當鋪的當戶多是貧窮人家,因為居家過日子,手頭總會有拮據的時候,不免找當鋪救急,此時孤高的櫃台便起到了震懾當戶的作用。櫃台裡面有近二尺高的台階,方便掌櫃或店員居高臨下地覷視著當戶,給當戶一種高高在上、氣勢逼人的感覺﹔當戶則自感矮人一等,隻能被迫地踮起腳尖,把要當的物品雙手捧上去,任由其估價,甘願“上當”﹔再者,就算買賣不公,發生爭執,高高的櫃台也利於掌櫃和店員的人身安全。其實超高的櫃台也有為當戶著想的另一面,當戶之中不乏有落魄尷尬之意的人,典當時不願讓旁人瞧見典當物或自己的窘相,隻聽音不見面,高高的櫃台就是留給他最后的體面。
  當鋪行話如“切口”。切口,生意中的隱語,說白了就是“江湖黑話”。有人統計過,除了土匪、幫會等流行黑話普遍之外,就數當鋪了。不過,當鋪為本行切口起了一個雅名叫“春典”。老太原春典的內容也頗為“大全”,如稱袍子為“擋風”,褲子稱“又開”,狐皮稱“大毛”,羊皮稱“小毛”,長衫稱“幌子”,戒指稱“圈指”,桌子稱“四平”,椅子稱“安身”,金鋼鑽稱“耀光”,珠子稱“圓子”……當的是一件嶄新的羊皮大衣,被寫作“虫吃破光板老羊皮襖一件”﹔當的是一枚翡翠帽正,被寫作“硝石帽正一枚”。同樣奇特的是,無論典當物質量如何,一律被冠以“破舊”之名﹔不論當什麼,全得被貶低,當“金子”,被寫成“熏金”﹔當“銀器”,被寫成“潮銀”﹔當“絲綿”,被寫成“麻絹”﹔當新衣裳,被寫成“油舊破補”。還有將平時用的數字也由春典來代替,為的就是讓當戶“霧裡看花”,預防存儲期間萬一有所蝕損,可以堵塞當戶的爭執。另一方面,當鋪裡往來人雜,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用“春典”交流既快捷又反竊,可以防止“隔牆有耳”,避免大額成交后的當戶出門被歹人盯梢。在增加當鋪行業自身安全性和神秘感的同時,另一面也保護了當戶的財產安全,增強了當戶對當鋪的信任感。
  當鋪書寫“鬼畫符”。當鋪裡開出的收據俗稱“當票”,上面那些“當字”或草或減,龍飛鳳舞,滿紙文字如同“鬼畫符”,比中藥處方更難識別。據說這“鬼畫符”的字體乃當鋪自創,行業裡的“物勒工名”,局外人無法摹仿、篡改或偽造。許多人以為這是當鋪為了日后蒙哄或刁難當戶的一種手法,其實也不然。當鋪是“隻認票不認人”,如果當戶萬一丟失當票,這時龍飛鳳舞的“當字”就起作用了,可以有效地防止他人知悉當品而冒領,這與今日的高科技防偽手段有共同之處。這些“當字”是當鋪伙計們學徒的必修之課,每晚打烊后,他們就得秉燭而練,及至徒滿,個個都有一手“霸氣”的好字。可見典當不光是一種借貸的經濟行為,另一面也是一種文化現象,它“救急不救窮”的說法依然提醒著今天的人們,依賴“網貸”過日子終究不是辦法。
  當鋪這個行當,在老太原人的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分量,因為這份行業其實包含了很多家庭的悲歡離合。回看早年間的當鋪,更多的是體會到當時社會的人生百味,承載著歷史的足跡。

彭慶東(太原)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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