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家修身,以“儉”為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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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首千古傳誦的《憫農》一詩,以極為朴素的言語表達了中華民族反對浪費、推崇節儉的風尚。縱觀歷史,從傳家守業,到立德修身,再到安邦治國,節儉始終是貫穿其中的重要精神內涵。
  古人雲:“富不過三代”,究其原因,則多半在“奢靡”二字。白手起家之人篳路藍縷,深知創業維艱,故能克勤克儉﹔而紈?子弟坐享其成,耽於享樂,終致家業凋零。南宋葉夢得直言節儉乃是“守家第一法”,主張“日用奉養,寧使家有贏余,毋使倉有告匱”。清代蔣伊給家族立下嚴規,“不得從事奢侈,暴殄天物。廚灶之下,不得狼籍米粒。下身裡衣,不得用綾紗。”這些訓誡,實為家族存續奠定了重要生存智慧。
  “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常足。”家庭是一個基本的經濟單位,古代家庭的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主要在家庭內部進行,如何合理安排用度成為治家的關鍵。司馬光強調“制財用之節,量入以為出”。清代靳輔《庭訓》也認為“治家莫要於儉”,提倡依據家庭人口和衣食用度,量入為出,而至於堂室、服飾、器用諸類,則概從儉朴。張英《聰訓齋語》還提出將一年資金劃為十二股,每月支用一股,月底若有贏余便積攢起來,既可應對飢荒,又能周濟鄉鄰。這些精打細算的財務規劃,為傳承家業編織了一張經濟安全網。
  因此之故,節儉成為教育子孫的重要內容。明代吳麟徵《家誡要言》稱“治家舍節儉,別無可經營。”《廷尉公訓約》強調“凡一切度用,須要省約,不事奢華”,如此方能衣食有資,日用無虧,家業隆起。清代《豐川家訓》認為教育子女的第一件事就是“戒其虛浮,禁其奢侈”,奢侈不禁,必然導致蕩業敗產,困頓流離。晚清第一名臣曾國藩反復叮囑子侄“居家之道,惟崇儉可以長久”,希望他們謹守儉朴之風,切忌貪愛奢華。
  需要注意的是,節儉並非單指資財用度的節制,它還與修身立德直接相關。《左傳》有言:“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諸葛亮《誡子書》稱“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將節儉從生存策略升華為道德修行。明代《龐氏家訓》把“孝、友、勤、儉”奉為“立身第一義”。《聰訓齋語》認為一切事情均宜節儉,飲食儉可養脾胃,嗜欲儉可聚精神,言語儉可養氣息,交游儉可擇友寡過,酬酢儉可養身息勞,夜坐儉可安神舒體,飲酒儉可清心養德,思處儉可蠲煩去擾。高拱京也指出儉有“四益”,即養德、養壽、養神、養氣。
  節儉絕非錙銖必較的吝嗇,而是對禮儀的克制和對性善的尊崇。顏之推強調“施而不奢,儉而不吝”﹔陸游主張“飲食但當取飽”,卻不忘待客之禮﹔靳輔認為“儉非鄙吝之謂”,接人待物仍須“禮貌相待,施報得宜”﹔高攀龍倡導省下酒宴一二品、饋贈一二器、衣服一二套、長物一二件,以為濟人急難之資。節儉當中蘊含的“厚薄相宜”的智慧,恰是中華文明真、善、美的生動注腳。
  節儉不僅關涉個人、家庭,還與國家命運息息相關。早在先秦時期,墨子便警示“儉節則昌,淫佚則亡”。司馬遷在《史記》中亦指出“治國之道,富民為始﹔富民之要,在於節儉”。回顧歷史上延續時間較長的朝代,莫不是把提倡節儉作為治國的重要方略。唐太宗以隋煬帝奢靡亡國為鏡,採納魏征“戒奢以儉”的諫言,開創了貞觀之治。雍正帝大刀闊斧整頓吏治,嚴懲貪污腐敗,為康乾盛世奠定基礎。“歷覽前賢國與家,成由勤儉敗由奢”,李商隱一語道破了家國興替的經驗教訓。
  “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近年來,從提倡“光盤行動”,反對餐飲浪費,到大力整治畸形“吃播”亂象﹔從公布施行《反食品浪費法》,到“零廢棄生活”理念的興起,中華文化中自古以來的節儉精神正在新時代煥發新生。不過,相比制度約束更為重要的是在億萬心靈深處,培植起對每一粒稻米的珍惜,對每一滴汗水的禮贊,對至善至美的追崇,以使節儉成為一種文明的自覺。

郭心鋼

(責編: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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