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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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論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是一個大夫。
  他儒雅地微笑、儒雅地喝酒、儒雅地看著每一個人,然后,儒雅地慢聲細語。
  在小酒館門前的路邊——小酒館一般是結交朋友的地方。正好是夏天,空氣“滋滋”地冒汗,熱也是傳染的,人也忍不住想冒汗。路邊有風,有風的地方也冒汗,但風能夠把汗吹掉。
  坐在路邊喝酒的時候,我們慢慢地就熟了。有的人認識一輩子了,也許還不熟﹔有的人就一頓酒,幾根豆腐干、一碟咸菜,而且就在一個小酒館,還是小酒館門前的路邊,也沒喝多少,就熟了。
  后來知道,我們還是群友。當時有那麼一班人,對大同古城情有獨鐘,在QQ裡建了一個群,叫“古城保護群”。雖然是個“古城保護群”,但大多是攝影愛好者,而且,有好多人已經不是單單的愛好,而是早已“攝”出了名堂。群一建立起來,就常聊天、常喝酒。群主把我拉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是資深群員了。
  跟他坐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只是跟一個喜歡攝影、喜歡談論古城的大夫坐著,偶爾會聊一聊醫院故事、醫生趣聞,或者聊一聊“神經”和“精神”的關系。
  某一天,他說想拍攝耍孩兒——其實他已經拍了好多,他一直默默地關注著耍孩兒,跟著耍孩兒劇團拍攝了好久。他跟到了礦區、跟到了農村,他跟在雨天、跟在晴天﹔當然了,劇團演出一般是在冬閑,北方的冬天大多脾氣不好,冰溜子順著屋檐戳下來,冷風把樹枝拍得“啪啪”響。這樣的時候,他可能就窩在戲台下面的某一個地方,手握著相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舞弄鏡頭呢。后來他說想辦個有關耍孩兒的圖片展,翻開相機,卻是有了那麼那麼多的片子——卻是連一些已經不在世的耍孩兒老藝人的片子都有,卻是連耍孩兒的發源地北樓口的戲台也有,卻是連飛羅面故居的片子也有。這哪是一個整天握手術刀的大夫做的?卻確實是這個握手術刀的大夫做的。
  耍孩兒圖片在圖書館、文化宮、雲岡石窟和省圖書館多地展出的時候,人們聽說拍攝者是個大夫,都瞪大了眼睛。
  再后來,他突然又有了想法,這想法,文化人想出來還是順理成章的,卻是他這個大夫率先想出來了,而且很快就把鏡頭對准了大同文化藝術界的名人。
  “這些人為大同文化藝術事業作出了貢獻,特別是好多人年紀都很大了,如果不及早把他們的影像記錄下來,或許哪一天就不在了……”
  在一個陌生的領域聯系到一個人不容易,跟人溝通有時候更難。一輛小型電動自行車馱著一個修長瘦削的身影,在禮拜天、在節假日,輾轉在大同的一個一個小區﹔還有北京的、還有太原的、還有更遠更遠的,他先聯系好,再自掏腰包跑到這些地方,留下那些人的鏡頭。100個文化人、100張面孔、100種性格變成了一本書,100個為大同文化藝術事業留下痕跡的人在他的鏡頭裡留下了痕跡﹔而他,也在大同文化人的心裡留下了痕跡。
  100個文化人影集面世了,100個文化人的影像展讓大同人了解了這些人、也讀懂了這些人。而這個叫“雲中小川”的握手術刀的人,卻是把一滴一滴的汗水流在了尋找和發現的路上﹔而且,他仍然走在路上,他又把目光放在了前方,並執著地前行著。是的,尋找是艱難的,發現更加不容易。而“雲中小川”在用他的心和相機尋找和發現的過程中,也讓大同的文化人發現了他、認識了他,並跟他成了朋友。
  有人叫他劉大夫、有人叫他劉主任,還有人隻叫他小川,或者兄弟﹔有一些叫他劉大夫或者劉主任或者小川或者兄弟的人,已經走了。人們說,他用鏡頭把他們留下了,這真是不容易。
  這真是不容易。我現在跟他喝酒的時候,感覺已經不僅僅是在跟一個大夫喝酒了。

侯建臣

(責編:李琳、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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