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東風喚不回
不信東風喚不回
刮了一夜的大風,在窗外嗚嗚作響,一直未停。
這是東風,春天的風。常言春風又綠江南岸,可這個春天來得有些遲緩,空氣裡寒意仍逼人,冬天的衣服一件不見少。
昨夜春風刮了那麼久,今晨是否帶來了春意?我下得樓來,到小區裡走一走,希望能看到一點春的信息。
高大的櫸樹葉子全落了,還是入冬時的模樣。原先這樹上喜歡棲著很多的鳥,現在一隻也看不到。
小荷塘裡殘荷仍在,一半葉子垂著,一半葉子浸在水中爛了,它們的根估計還在冬的夢裡。
芭蕉半卷著身子,黃褐色的,上面有不少的斑點,仔細地看,裡面有一絲綠意。
抬頭看了一下天,鉛灰色的,已有好幾天了,一夜的大風怎麼沒有把這灰去吹散呢?
好多天沒有下雨了,馬路也是灰的,路兩旁的車子,落滿了灰。
正月都快結束了,春天應該來了,它可能還很弱小,藏在深處。
我向西邊走去,隱隱的有梅花香。那是一枝紅梅,剛剛綻開了蓓蕾,像黃豆一般大小,緋紅地站在枝頭,又像一個個的小燈,照亮了四周,照亮沉寂的心。
紅梅報春,其實春天已經來臨。只是我們在沉寂的時候,在焦慮的時候,在悲傷的時候,一些事情分散了我們的精力,沒有覺察到。
我看著這密密麻麻的花苞,心想它既然已經覺醒,沒幾天就一定會怒放,將如火如霞,勢不可擋。
紅梅的旁邊是一株蠟梅,艷黃的花,半透明,薄得像蟬的羽翼。記得剛入冬的時候,它就開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它仍在枝頭守望。
折步向東,經過一株桂花樹。桂花一年四季都綠著葉,我不經意間多看了一眼,它卻給了我一份驚喜:濃密的枝葉間竟然在偷偷開著花,雖是微小,甚至有些蒼白,但它實實在在地在開放。
這多麼的不容易!經歷了酷寒,秋天還那樣的遙遠,它怎麼會開起花?若不是親眼所見,怕不會相信。它是如何熬過去年的那一場惡寒的呢?它是桂花啊,不是梅花。
生命真是強大,冷寂裡洋溢著活力。
在牆角處,一叢蒲公英安靜地挺立在那裡。它的頂端有一星微黃,像指甲一般的大小。我蹲下身,仔細地看,那是它的一朵小花。
它有些孱弱,像是一個嬰兒,好奇著打量著這個世界。小花的下面,是三個綠色的花苞,滴著翠,隨時准備沖破寒冷的封鎖。
一叢石楠,上面冒出了許多嫩芽,猩紅的像是一個小小的火炬,擎在冷風裡。紫荊也不甘示弱,灰白的枝條上冒出許多小小的黑色的點,米粒一般。紫荊花開比較晚,要到四月下旬,它這麼早就冒花芽了,是怕我不知道春天已來臨嗎?
辛夷樹遠看光禿禿的,走到跟前,它的每一根枝條上,冒出了毛絨絨的花蕾,一個一個簇在一起,在陽光下發著微光。
它現在的樣子一點都不好看,灰溜溜的,像泥土一般。但我知道它后面會越變越美,因為它還有一個很美的名字:紫玉蘭。不消半個月,它就會脫去那身灰黃的外衣,如一個亭亭的少女。
它還有名字,叫做木筆,真的像一支立著的毛筆,沒有幾天,這支筆定能描繪出最美的春景。
茶花在打著苞,像是一塊溫潤的美玉,微綠,也微紫。桃花也透出一點微紅,不久就會夭夭於天下。
海棠未動,但枝干開始變綠,它很快就會醒來。迎春的葉子由暗轉明,正蓄積著力量。
春意在萌動,在滋長,在暗流,一切已睜開了眼,由沉寂開始走向欣然。
一隻白貓像一道閃電,從我眼前躍過,躲進了薔薇叢中。薔薇尚在休眠,枝條疏朗,透出貓亮晶晶的眼睛。
一隻麻雀從高大的樟樹飛下來,落在我的眼前,它轉著烏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看著我。
我好久沒有看到鳥了,現在眼前雖然只是一隻普通的麻雀,也感到特別的親切。
許多人家的門和窗都關著,隻有元宵節時挂的燈籠在風中擺動。但樓與樓之間的那些高大的樟樹昂揚直立著,越發蔥蘢。西邊圍牆一排鬆柏,在料峭的春寒裡越發青翠挺拔。
最西邊的成山小區正在拆,這是一個城中村,破舊不堪,像是這個城市一塊瘡癬,現在即將被清除,將矗立起林立的高樓,煥然一新。
最南邊是輕軌高架,正有一輛車駛來,載著滿滿的客,呼嘯著馳向遠方。
冬天再凶殘也擋不住春天的腳步,東風已拂面,這些花、這些樹、這些鳥、這些人,都在伸張胸懷呼喚著春天,擁抱春天。
無需太久,所有的美好都將回歸,山河會又綠,大地更嫣紅。
□熊代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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