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了種棵樹
春天來了種棵樹
東風起，春天的腳步近了。這時節，人們會種棵樹，用這種方式迎接春天的到來。
院子裡多種石榴樹。“窗戶裡，窗戶外，窗戶外面做買賣，也能吃，也能賣，就是不能拌涼菜”，這是“石榴”的謎語，是父輩祖父輩，微笑著，給兒孫出的謎題，是鐫刻在一代代人心底的鄉語鄉情。他們猜著謎語，初春，在窗下栽下一棵石榴樹。
“五月榴花紅”，一進入五月，石榴花苞含芳掩錦，過不了幾天，石榴花便次第開放，紅艷艷的花瓣兒簇擁著嫩黃的花蕊，招惹著人們的眼。及至花開大盛，石榴樹上火紅一片，整個小院因此有了勃勃生機。中秋時節，石榴成熟，“榴枝婀娜榴實繁，榴膜輕明榴子鮮”，石榴籽多汁滿，鮮美怡人。花紅，果甜，小院裡有棵石榴樹，人們的生活似乎也多了一份紅火，一份甘甜。
“種下梧桐樹，引得鳳凰來。”梧桐樹是吉祥樹，院門口便大多會種一棵梧桐樹。一年年，春來秋往，梧桐樹長得挺拔高大。當春風起，天氣暖，梧桐花如串串風鈴在枝頭搖曳，陣陣花香濃郁沁鼻。夏天，梧桐樹葉寬大濃密，樹下籠著一地清涼。樹蔭裡，有安靜讀書的少年，有磨剪子戧菜刀的手藝人仔細地干著手中的活兒，也有三五人，守一方桌，喝幾杯茶，享一時的閑逸。巷口的那戶人家，新嫁過來的媳婦，模樣俊俏，樹蔭下，編織著綠綠的蒲扇。蒲葉在手裡翻飛，像跳著開心的舞蹈。這媳婦兒，就是這家的鳳凰吧。
“桃三杏四梨五年，棗樹當年便還錢。”這是俗語，是說果樹的坐果的時間。種桃種杏更要種棗樹，棗樹種在院子外，種在街道邊。棗樹春天種下，夏天便有了嫩黃的小花，秋天就會結三顆五顆棗子。不過三年五載，不大的棗樹上結滿了紅彤彤的棗子。棗子鮮有人家去看管，也不會摘了去賣錢。上學的孩子摘一把，放進書包裡，一路走一路吃﹔沿街叫賣的小販，也會在樹下停留片刻，摘幾顆棗子，脆脆甜甜的，充飢解渴。初霜的日子，來到棗樹下，拿了竹竿敲幾下樹枝，棗子落一地。挑選通紅滾圓的棗子，晒干了，春節的時候，拿來蒸年糕。
總有一條小河，穿村而過。臨河而居的人家，隨手在河邊插一枝柳，“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那一枝柳，生根發芽，慢慢長成一棵秀氣的柳樹。柳樹婆娑的柳條兒，每日裡臨河照影。春日遲遲，籬笆旁桃花花紅如雨，河岸邊柳樹綠柳如煙，是靚麗的風景，是怡人的大幅油畫。春天來了種棵樹，有樹，鄉村多了祥和，多了生機，有了鄉村的模樣。
□肖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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