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車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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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 論


  人類曾有的交通工具是獨木舟,但它不曾給我們留下行走的印記,車轍當然不屬於它們。車轍,隻有在土地上碾壓過留下痕跡,才叫車轍。
  在我最早的記憶中,一頭牲畜,例如或牛或馬,被套在人工做的兩根橫杆裡,橫杆的后面放一個用荊條編制的長方體籮筐,筐的下面是由木梁結構的,木梁下面就安裝有兩個鐵輪和一根軸承,車輪的旁邊是要挂個小油壺的:當鐵輪車被牲畜牽扯著轉著走,發出刺耳的聲音的時候,小油壺的作用就顯現出來——順著在軸上擦點油,起到潤滑作用聲音就沒有了。
  我記得20世紀60年代末70年代初,在老城區黃華街、南寨街一帶農民的大集體時期,鐵輪車是用來運送農作物和往田裡運糞的主要運輸工具。在鄉村的田間小道上,鐵輪車就會留下相距1米多寬2到5公分的車轍,和車轍中間的馬蹄印。
  這時候,雨水和路邊從石縫中滲出的澗水,就會淌在車轍和馬蹄印中,甚至還會有牲畜的小便也殘聚在這裡面。
  從此,車轍中的水也就成了解圍趕路人的甘醇之露。
  在我五六歲懵懵懂懂的時候,長我5歲的哥哥時常帶領著我從南寨村的家走到回軍、谷堆頭,去撿豆拾秋。這就有了雙手伏地喝車轍裡水的記憶。后來,在岳南煤礦保衛科一次追逃犯的工作中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車轍裡的水,清純、甘甜、爽口、永恆。
  就是到現在,時常駕車在鄉下採風,偶爾也會遇到車轍和車轍裡的水。我會靜默地和它對視半晌,似乎又有很多話要和她傾訴。
  車轍裡的水,它沒有一絲波紋,靜得出奇,靜得毫發畢現。就像專門為一個飢渴的行者而准備的一泓清泉,讓他酣暢淋漓飲個痛快,然后仰起頭顱大呼過癮。
  車轍裡的水,會隨著天空的顏色變化而變化。每逢雨后出現晚霞,車轍裡的水會慢慢地隨著晚霞的映襯而變成血紅色,仿佛是大地背上兩道不可言說的血痕。
  車轍裡的水,大多在低窪地帶形成。總有源源不斷的石縫裡的水滲進裡面,或者一場暴雨過后又會使它浸滿。而不巧,當一個冒失鬼蹚過,車轍裡的水會四處飛濺。但要不了多久,水又會溢滿車轍……
  時代的嬗變,交通工具的日新月異……留下的車轍不一樣了,給人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在前些年,農民們在春天裡會推著獨輪車行走在鄉間小路上,彎彎曲曲的車轍從田間地頭直通天穹。
  在沒有全部硬化的鄉村公路上,夏天的野草和灌木叢瘋狂地把天空遮掩住,地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路基在鬆軟的公路上就會有深深的車轍。有了車轍便會有車轍裡的水。此刻,渴時的一滴如甘露在《增廣賢文》中得到了最好的詮釋。又如人生四大幸事之一“久旱逢甘霖”般令人欣喜。
  在國道與省道的公路上,煩躁的秋天俯瞰著錯綜交織的車流,以及車輛過后留下的剎車痕跡。
  蕭瑟的冬天來臨,在高速警示牌的減速帶數百米之前,會有多道橡膠輪胎由於緊急剎車而留下的黑色印跡。高速路上一個方向行駛的車輛,使它不同於鄉間小路重復往返的印痕,它前寬后窄的摩擦痕跡賦予了勇往直前的意思。高速路上有變道駛入終點方向留下的車轍痕跡,也有即將發生危險急換S形的……這大概就是現代物質文明的車轍記憶與客觀呈現。若干年以后,車轍這個名詞可能被轍跡所代替。
  一個地區的經濟繁榮與產業結構的單一或多樣性,以及文化傳承的脈絡……車轍都盡收眼底。
  車轍是政治、經濟、哲學、刑偵、愛情﹔
  車轍是人類文明的史詩﹔
  我喜歡車轍……

李前進

(責編:馬雲梅、劉_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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