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劇《於成龍》：心有聖賢 胸有詩書
晉劇《於成龍》：心有聖賢 胸有詩書
於成龍是一個好官。他不僅是一個廉吏、而且是能吏、賢吏和善吏。這是我們在參與晉劇《於成龍》劇本策劃時的初衷和主旨，也是晉劇《於成龍》立於舞台之后觀眾的共同認知和感受。
2015年，太原市晉劇藝術研究院根據省市有關部門安排，要挖掘山西省歷史上的聖賢廉吏，創排反映於成龍名垂青史的晉劇。全國歷史劇創作的三駕馬車之一——福建劇作家鄭懷興擔綱劇本創作，決定截取於成龍在湖北黃州平亂事件，來反映於成龍仁心為民，敢於擔當，憂國憂民，不計安危，集廉、能、賢、善於一身的古代士大夫的鴻卓形象。
在黃州平亂前，於成龍正在署理武昌知府任上。由於因他肇造的兩座軍機浮橋，一夜之間坍塌，雖然不是人患，而是天災——被洪水沖垮，但當時正值三藩作亂、吳三桂大兵壓境、湖北告急之際，盡管於成龍兩次被評為“卓異”，但還是遭到“貽誤軍機”的參勛而被革職。此時他已年近花甲，倦鳥知還，當落葉歸根，以敘天倫之樂。這時麻城發生民變，於成龍遂應湖廣巡撫張朝珍之邀請，前來麻城平亂安民。在於成龍宦游十三載，任武昌知府之前，就在黃州任同知。正因為如此，湖廣巡撫張朝珍聘請現已為一介布衣的於成龍為專員，領命查案平亂。
正因為編劇要選取在黃州發生的這一事件，所以我們初始策劃的幾個人，便和鄭懷興到現在的黃岡市參訪採風。黃州就是現在的黃岡市，黃岡市就在長江的江邊，江邊就是赤壁。因此，於公也曾有一首詩雲：“赤壁臨江渚，黃泥鎖暮雲。至今傳二賦，不復說三分。名士惟諸葛，英雄獨使君。今朝懷古地，把酒對斜曛。”於成龍在這裡曾入虎穴，制盜剿寇﹔賑濟災民，安撫生產﹔興教辦學，培育人才。在這裡雖然履政時間不長，但在當時的岐亭、白果等地留下深刻的印記。於公到黃州初始，首先緬懷的是東坡先生，蘇軾何許人也，他生性放達，為人率真，飽覽經典，學富五車，把中國古詩文書畫推向極致。他憂國憂民，勵志致仕。進可安天下，退能怡自身，深懷道家風范，名垂千古，是歷代士大夫追慕學習的典范。於公這首《赤壁懷古》的詩，似乎是繼承了蘇東坡“赤壁懷古”詞的風范，來追慕蘇軾及三國群雄風採的同時，亦表達了自己致仕的信念和意志。
晉劇《於成龍》排演后，廣受好評。不僅劇本編得好、導演導得好，而且演員演得更好。赴北京、闖上海、到西安，爭得了中國戲劇界的各種獎項。其實，該劇最抓觀眾耳目的是，把於成龍這個歷史人物深刻的為官之道，挖掘得淋漓盡致，何止是一個廉字了得。廉政只是他敬畏職場的基本底色，更重要的是於成龍能夠踔厲奮發，夙夜在公﹔任勞任怨，敢於擔當﹔舍身為民，濟世經邦。
羅城是於公的初仕之地。晉劇《於成龍》叫響全國之后，“於公”也回羅城看望他初仕之地的老百姓了。受羅城縣的邀請，2023年7月下旬，太原市晉劇藝術研究院到羅城演出晉劇《於成龍》。於成龍在人到中年時，憑著前朝副榜貢生的鄉試，才被當朝廣招人才抓鬮選任為羅城縣令的。羅城是在廣西北部九萬大山之中，為少數民族聚居之地，地域偏僻，交通閉塞。當年羅城屬柳州府管轄，而到了柳州必然要到柳公祠去拜謁。因為柳宗元不僅是唐朝著名先賢，而且是於公的山西老鄉。柳宗元在謫貶柳州刺史的任上，也干了好多古代士大夫必然做，而且做得非常出色的工作，受到柳州歷代百姓的尊崇和敬仰。於公曾有一首詩，是他參拜柳公祠之后的感受：“子厚當年被謫時，柳州城上寫新詩。那知千載存亡后，我與先生共客羈。”雖然詩意裡有對自己的自嘲、自貶之意，但“柳州城上寫新詩”的感慨，既表達了於公對聖賢及柳公作為當時在柳州刺史任上重大作為的敬仰，也反映了於公到羅城任職的勇毅和果敢。羅城的確太苦寒了，於公到來之時，三間縣衙，風雨飄搖，不能入住，隻能寄身於破舊的關帝廟。盡管如此，於公沒有彷徨過、退縮過。在《西江月·其二》裡表明了他不斷進取的心境。“百歲春光有限，一年幾度花紅，及時笑傲趁東風，正好鞦韆輕送。無奈人生易老，又當零雨其濛。清明寒食總成空。看破浮雲如夢。”四十多歲才入仕的於公，為什麼會有如此強健的魂魄，因為他心有聖賢，胸有詩書。
於成龍1617年出生，22歲便參加省城太原的鄉試，但僅獲副榜貢生。之后他曾在永寧州的安國寺隱居讀書六年之久，也曾到太原的三立書院游學四年，后因家庭變故，又回鄉養家糊口，整個青春年華都沉浸在讀聖賢書、行仁義事的修齊治平的修煉中。在安國寺，他拜純天主持為師。於成龍在山寺六載時光，素衣齋食，清心寡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在太原游學四年間，拜識名師，結交高朋，談經論道，致學經典，把中華民族傳統文化融化在血液中，熔鑄在腦海裡，如鏡似水，常常映照著自己。他曾把自己的修煉，寫成一首七言詩來表達他的思想境界。詩的題目叫《夢餐優曇花作》，內容是：“優曇曾記夢中餐，山寺日高柏水寒。雲繞佛龕常五色，香飄精舍比芝蘭。生平未識金銀氣，偶爾輕拋麋鹿灘。四十年來魔障盡，好教拂袖紫霞端。”這首詩好像就是於成龍修成正果的表達，而古聖先賢就是他一路前行的敬畏名片。正如晉劇《於成龍》劇本中提煉的戲詞：“憶當年隱居安國寺，儒道釋三家已細參。副榜貢生蒙錄用，拜別呂梁立誓言，出仕不以溫飽志，善待百姓不期天，布衣之心永不變，兩袖清風苦亦甘。”於成龍身懷聖賢明鏡，一路前行，羅城、合州、黃州之后，署理武昌知府，轉而入福建任按察使、布政使，以致后來又被提拔為直隸巡撫。在每一層級的工作崗位上，他都干出了石破天驚的政績。康熙二十年（1681年），於成龍被召入京覲見，皇上對於成龍的履職作為給予充分肯定，即時又把於公提升為兩江總督，並兼管江蘇、安徽兩地巡撫的政事，成為一品大員。不久，於成龍就在工作崗位上以身殉國。隨即被康熙帝追贈太子太保，賜謚“清端”。
於公的一生，“出仕雖能濟黔首，布衣亦可為國謀。一己沉浮豈在意，君子進退總懷憂。”於公聖賢矣！
吳國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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