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故事
——母校情結與文化記憶
春天的故事
——母校情結與文化記憶
作者簡介：郭劍卿，山西大同大學二級教授，碩士生導師，現任《山西大同大學學報》（社科版）主編，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文學及女性文化方面的教學研究，在《當代作家評論》《小說評論》《中國文學研究》《華東師范大學學報》《文藝報》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40余萬字，出版《芳林漫步：新時期小說觀花》《服飾塑造：中國現代小說的“時髦”話語》《性別想象：女性文學掠影》等論著。
提筆的時候，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春天的故事》。是的，這是由59名師生用飽蘸深情的筆觸所寫下的鮮活的、個性化的記憶，它講述的是有關一所普通中學的“春天的故事”。無獨有偶，我在其中一篇《春憶》的作品中也發現了極具象征性的巧合。不妨動情地說，這是我們母校四中的一曲青春之歌，甚至，是一卷朴實無華的詩冊。
大同縣（現為雲州區）四中的歷史，起步於20世紀70年代，興盛於改革開放的20世紀80年代。在一個被稱為“教育回潮”的歷史節點，一批散落在“廣闊天地”的初中畢業生，幸運地成了這所學校的學子。那是怎樣的一個場景，今天想象一下，許多人恐怕仍然難掩激動之情。荒蕪多年的教育園地，倏忽間久旱逢甘霖，百廢待興的校園、四面八方跋涉而來的師生，上演著一幕幕《苦難中開花》的活劇。隔著將近半個世紀的時光長河回望，《當時隻道是尋常》，豈不知打開了多少鄉村知青的靈府視野、改變了多少農家孩子的命運軌跡，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有待讀者諸君穿行在由“母校”“師長”“學子”“成長”四“篇”聯成的長廊中邊走邊看。
毫不夸張地說，當年的四中之於她的學子，是終身受益的啟蒙和滋養，也是一份榮耀，更是一份恩情。
經歷了恢復高考、受益於改革開放的四中師生，在若干年后，出於一份深摯的“四中情緣”，一些有識之士倡議策劃《四中和她的學子們》一書。此舉一出，堪稱一石激起千層浪，應者雲集躍躍欲試﹔如同一道光，打開了師生的記憶閘門、吹響了書寫母校重找自我的集結號：懷著《重返十七歲》的心情在《最美的歲月裡我們相遇》，漫憶《芳華事》，細數《我家兩代人的四中情緣》，《憶同窗》、念師恩、緬懷《老校長》，歡愉之詞有之，動情之聲可聞。“拾零”“拾趣”也罷，“浮光掠影”也好，一篇篇打上四中烙印的文字似珍珠散落在師生的筆下，奔騰於每個人的字裡行間，成為這本書耀眼動人的閃光點，更有恩師后人《盛邀之下的回憶》書寫佳話，錦上添花。當此時，天南海北的四中人站在人生的秋季回首往事，恰如壟上行，撿起的都是沉甸甸的金色麥穗！當年的滋養與恩情，如同涓涓細流、如同百川歸海，在師生心底醞釀升華，錘煉、鑄造出堅實深邃的內涵，成就了此書質朴卻不簡單、平常卻不平凡的特色。且舉幾點佐証：
其一，師生情、同窗情、鄉土情凝結而成的“四中情結”。收錄在這裡面的篇什文字，內容不是用於參加征文大賽，作者不分出身高低，正所謂《落榜之后也精彩》。這是59位師生真情的自然流露、這是人在旅途最珍貴的鏡頭剪輯，是記憶之河順流漂下的最美紅葉。四中是紐帶、許堡是橋梁、鄉音是呼喚，連接著五湖四海不忘初心的一群四中人。本人作為一名四中女生，加之關注女性寫作的職業習慣，在此尤其要提及的，是其中22名四中女生的言說。無論《四中的許堡姑娘們》《從四中走出的四姐妹》，還是勇於《挑戰自己》，自信《路就在腳下》《做自己就好》，乃至讓《一個弱女子的成長經歷》《在遺憾中崛起》，樂享《平凡的奮斗》，無不彰顯改革開放時代的四中女生風採。
其二，有格局、有擔當、有作為、不辱使命的“四中情懷”。我猜想，陌生的讀者捧讀此書也許會不解、會感嘆，一個在共和國星羅棋布的縣級中學裡如此平凡、名不見經傳的學校，卻在她的學子心中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值得他們以赤子之心大書特書，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觀、一道風景，可圈、可點、可敬、可佩。支撐一顆顆赤子之心揮動大手筆完成四中“別傳”的，是付出大量心血、汗水的師長和先行者，他們的四中情懷感召著眾多師生拿起筆來投入書寫。我不是研究校史的專家，也沒有刻意去關注有關校史書寫的現象﹔但我敢自信地說，四中師生筆下流淌出來的，是一份最別致也最深情的母校告白，其意義涵蓋了《大同縣四中校史》，又高於一般意義上的校史。在1970年到1990年這一歷史時空經歷的四中歲月，個人的故事與時代的大事融合在一起、自己的回憶碰撞著同窗的回憶，從而使這部書成為幾代四中人文情並茂的集體記憶。
其三，重“文”不輕“理”、自強不息的“四中現象”。曾幾何時，《大同縣四中，譜寫過有口皆碑的輝煌》，在大同縣乃至雁北地區的高考史上，文科班的佳績令人稱羨﹔與此同時，四中的理科成績也毫不遜色。正因如此，海內外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少不了四中學子的身影。時間來到1990年，四中宣告撤校，退出歷史舞台，《逝去的四中》漸行漸遠、極具標志性的《四中的白楊》也許不復再現，然而《四中精神鼓舞我砥礪前行》《四中校魂伴我成長》，四中的形象沒有謝幕，《四中拓展了我的人生路》，《我的路》延伸著四中的路，任教求學於四中的師生們所經歷的奮斗歲月，恰恰和我們共和國改革開放的歷史同步。可以說四中輝煌的歷史，造就的也恰恰是這些莘莘學子的黃金時代，這是我們深深銘記並感恩於母校的。
行文至此，我想起了著名詩人北島的詩句：
新的轉機和閃閃的星斗，正在綴滿沒有遮攔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來人們凝視的眼睛。
我想說，無論是在我們當下的生活裡，還是在我們未來的記憶中，有關四中的文字，已然積澱為一筆精神財富，也必將升華為一種獨特的文化記憶，浸潤同儕、惠澤后人。她將鐫刻在四中學子的生命履歷中，成為一個無須求証的接頭暗號，這是我們共同的名字，也是我們引以為榮的精神標記。
郭劍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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